殡仪馆那台老旧挂钟咔嗒咔嗒地啃着深夜,指针慢吞吞爬向凌晨一点,停尸间里的阴气像泡发的海带,沉甸甸裹在身上,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发凉。
方才被苏清鸢一道符暂时压下去的动静,没安静片刻,林晚的尸体又在黑暗里轻轻抽搐了一下,搪瓷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听得人后颈发麻。
我抱着亡灵录往后缩了缩,嘴上硬撑着面无表情,耳根却悄悄发烫。
刚才被苏清鸢当众戳破“差点吓哭”,作为从小自诩胆大的人,简直颜面扫地。
入殓师的脸都快被我丢尽了,偏偏还没法反驳——谁让我刚才真的腿软了。
苏清鸢倒是半点不客气,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晃了晃手里没画完的符纸,嘴角勾起的笑要多欠有多欠:“怎么,入殓师弟弟,还嘴硬呢?真要自己来,等会儿林晚一把抓住你手腕,我可只负责拍照发小镇群里。”
“你少咒人。”我瞪她一眼,强装镇定整理操作台,“我爷爷教过我安尸手法,只是……只是好久没实操,生疏了。”
“生疏到直接喊怨尸名字?”她挑挑眉,走进停尸间,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艾草包,“陈家入殓师的脸都让你丢光了,老规矩都忘干净了?我给你复习一遍——夜遇怨尸三不做:不呼名、不背对、不伸手碰,碰了就是送阳气,你是入殓师不是移动充电宝。”
她说着弯腰捡起艾草,动作麻利地捆成一小束,用红绳系紧。
民间丧葬里,艾草是最基础的净阴物件,可讲究一点都不少:必须是端午午时采摘的陈艾,晒够三年,捆扎要单束,不能双数,双数招阴,单数辟邪。
她捆得又快又标准,一看就是从小浸在这行里的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忍不住问,“我爷爷从没跟我说过会找人来。”
“你爷爷没说,是怕你自尊心太强,当场炸毛拒绝。”苏清鸢白了我一眼,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暗红色朱砂,“我爷爷是你爷爷的老搭档,他负责入殓安魂,我负责捉鬼镇煞,几十年老组合了,现在老一辈退休了,换我们接班,简称——世代欢喜冤家。”
我嘴角一抽:“谁跟你冤家。”
“嘴硬归嘴硬,别耽误干活。”她不再逗我,指了指林晚的尸体,眼神正经起来,“这是水缠尸,死在阴脉上,魂魄被河气勾着,普通安抚没用,得用三净法,先艾束拂三关,再糯米撒七窍,最后镇魂针定肩井穴,一步错,她立马坐起来跟你唠嗑。”
民间处理水尸的手法极为繁琐,老辈人传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