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船。”

凌夜话音刚落，船尾的老者拿起竹篙，在岸边石头上轻轻一点。

“嗤......”

黑船慢慢离开岸边，滑进了黑得像墨、静得吓人的冥河水面。

船开过的地方，只泛起一圈圈涟漪，却诡异得连一点水声都没有。

整个世界像被按了静音，只剩下老船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摇晃声，还有船尾竹篙插进水里、再拔出来的沉闷声响：“噗、噗、噗……”

这种死一般的安静，比任何尖叫都更折磨人。

近在咫尺的黑水静静流淌，底下像藏着无数双眼睛，死死盯着船上的人。

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船头一小片地方，再往外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，把所有人裹得喘不过气。

刚开始那几分钟，静得让人心脏都快要蹦出来。

然后...

“咚。”

一声很轻、很轻的敲击声，从船底某个地方传了上来。

“咚、咚咚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急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船板下面疯狂抓挠、敲打！

“啊！下面……下面有东西！”

一个新人再也扛不住，带着哭腔尖叫起来。

像是被这声尖叫触发，“哗啦”几声，好几只漆黑干枯、指甲又尖又长的手，猛地从船边水面下伸出来，死死扣住了湿滑的船帮！

紧接着，更多的手接二连三地冒出来，抓着船舷拼命往上爬，像雨后疯长的毒蘑菇。

船底下不再是敲击声，而是混杂着痛苦、怨恨、贪婪的嘶吼和呜咽，冷得刺骨，直往耳朵里、骨头缝里钻。

“低头看者死！”

凌夜的暴喝像一道惊雷，劈在众人快要崩溃的神经上，“那是溺死怨魂！别看水面！看灯！抓紧！”

可恐惧到了极点，人早就没了理智。

坐在外侧的一个年轻人，被耳边近在咫尺的抓挠声和嘶吼逼疯了。

他一把甩开旁边同伴拉他的手，不顾一切低下头，想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
他的目光，对上了冥河漆黑的水面。

水里倒映出来的，不是船，不是人，而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、扭曲肿胀的怨魂脸！

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，一瞬间全都盯住了他。

一只泡得发白肿大、指甲乌黑的手，闪电般从倒影里伸出来，一把攥住了他探在船边的脚踝！

“呃啊...！”

年轻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