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了沈浩和苏晴这两个麻烦,队伍里安静了几秒,又重新开始往前走。
凌夜还是走在最前面,淡金色的眼睛在浓雾里像两团冷火。他把冥眼能力开到了自己现在能控制的极限,周围的灰雾像是被一层层撕开,能量怎么流、怨气聚在哪里、就连脚下青石板的细缝和湿痕反光,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一点都不敢放松,在这种冥地副本里,越靠近终点,规则的反噬就越诡异、越难防。
林溪跟在他身后。经过刚才那一场风波,她明显成熟了一点。脸色虽然还是发白,但眼神里的害怕少了很多,多了几分坚定。她身上的安魂微光比之前更稳,范围也大了一点,像一层温和的白光,把后面十几个人都罩在里面。
那些在雾里晃来晃去、盯着他们的低阶怨魂,一碰到这层乳白色的光,面目就柔和不少,叫声也低了,不敢再拼命往上冲,只敢在光外面打转。队伍的速度一下快了不少,气氛依旧压抑,只有小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。
又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。
在这看不见日月星辰的冥地,时间本来就模糊,凌夜全靠前世经验和魂力消耗的感觉来估算。
忽然,前面的浓雾开始变淡,从深灰黑变成浅灰白。
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
一座破旧得好像随时会塌的木头码头,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浑浊的冥河边上。码头是用泡得发胀、长满墨绿色青苔的粗圆木搭的,木板大多已经腐朽变形,踩上去肯定会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。码头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根断了的缆绳,在带着水腥气的阴风里轻轻晃。
码头边,停着一艘船。
那是一艘通体漆黑、样子很古老的摆渡船,不算大,大概能坐二三十人。木料黑得能吞掉所有光线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腐蚀印、抓痕,还有深褐色早就干了的污渍,看着就像常年溅上去的血。船舷和吃水线附近,还缠着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水草。
船头孤零零挂着一盏旧青铜油灯,灯罩破了,灯油浑浊,只有一点昏黄得像萤火的火苗在勉强烧着,成了这片灰暗死寂里唯一的光。可这光非但不暖,反而因为太微弱、太孤单,显得周围更阴森。摇曳的影子投在斑驳船身上,像有鬼在无声跳舞。
“码头!是码头!我们到了!”
“船!有船!我们能过河了!”
“终于……终于有出路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绝处逢生的狂喜,一下冲垮了这群早就累到极限的新人。不少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,互相扶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