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纸片还在飞。
林小凡的手还停在纸盒边缘,像一尊没来得及收工的泥塑。远处笑声渐远,茶棚里那群人已经喝完汤走了,碗底剩的油花映着天光晃荡。他慢慢收回手,把纸盒塞进怀里,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补丁裤右腿那块补了三次的麻布又裂了道口子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管。
他知道,这事成了。
不是那种刀劈火燃、血流成河的成,是更狠的——你还没动手,对方就已经输了。全天下都在替你笑,连三岁小孩抓周都不选灵剑法器,专挑草帽往头上扣。这比杀了他还疼。
他转身走进破庙,门槛上那道被雷劈过的裂痕还在,十年都没人修。他坐在墙角,背靠着冷石头,从腰间三个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饼硬得像磨刀石,他一边嚼一边听外面的动静。
两天后,东荒某宗山门。
钟声九响,惊起一群山鸦。
寒玉洞府前的广场上,跪满了弟子。他们穿着整齐的道袍,头都不敢抬。掌门闭关十年,今日出关,据说要重修禁术,一举镇压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。有人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紧闭的石门,心想:这回总该消停了吧?
石门缓缓开启,一股陈年寒气涌出,夹杂着淡淡的药香。一道身影缓步走出,身穿金纹紫袍,面容枯槁却眼神凌厉,正是当年那位因脱发遭嘲的秃顶道人。
他站定,环视全场,正欲开口训诫天下,声音尚未出口,忽然觉得头顶一阵发痒。
像是有根草,在头皮底下钻。
他抬手一摸,指尖触到一截滑腻的绿茎。
全场寂静。
掌门僵住,手停在半空。
紧接着,那绿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,从百会穴钻出,分出两枝,随风轻摆,顶端还开出一朵小白花,花瓣洁白,蕊心泛黄,香气清淡,竟带着几分生机盎然。
三息之后,有人憋不住,“噗”地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像炸了锅,前排一个年轻弟子直接笑出眼泪,捂着肚子蹲了下去。后排有人拿袖子遮脸,肩膀直抖。再后来,整个广场都乱了套,笑声如潮水般翻滚起来,连守山门的执法长老都背过身去,假装咳嗽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修成了植物系功法?”
“人家闭关十年,咱以为要出绝世神通,结果整了个盆栽出来。”
“快看那朵花!是不是还能摘下来泡茶?”
掌门脸色由红转青,由青转黑,嘴唇哆嗦着想骂人,可一开口,那藤蔓就轻轻晃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