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外的风停了。林小凡掐掌心的力道还没散，指尖还压着肉，钝痛感从皮下钻出来。他没动，耳朵先动，听屋顶瓦片有没有被踩响，听墙根有没有人影蹭过，听远处狗有没有突然叫。

都没有。

只有灶膛里那张黄纸被气流掀了个边，又落回去。

他慢慢松开手，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红印，跟左眉骨那道疤一个模样。他坐直，把枕头往墙角推了推，让后脑勺能靠实。床板吱呀了一声，像是老屋唯一会说话的东西。

他知道外面已经不一样了。

三条八卦炸出去，御空的光划了一夜，说明大人物坐不住了。可真正让他绷住神经的，是那句没说完的“这波……”。

话不能说全，一说全就漏气。

他闭眼，脑子里过流程：黄纸是用风符卷着塞进三处公告栏夹层的，一处镇东茶棚后墙，一处城隍庙供桌底，一处驿站马槽背面。全程戴粗布手套，中途换三次路线，最后绕粪坑脱衣焚毁。连烧火棍都折成三段扔进不同水沟。

没问题。
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他翻身下床，光脚踩地，冰得脚趾蜷了一下。他走到桌边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，摊在桌上。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册子——《坊市转发链简析》，自己瞎编的，封皮写着“听风楼内参·非卖品”。

他拿炭笔在符纸上画线：南炎→东荒→中州，箭头歪歪扭扭。再标节点：茶摊说书人、赶集货郎、低阶修士、外门弟子。每个环节语气变一次，用词改一点，就像传话游戏，越往后越走样。

他点着最后一个箭头：“只要没人主动联系听风楼，源头追不到我。”

他吹了口气，把符纸吹到地上。然后回床躺下，动作慢，像真累了一天的穷小子。

天快亮时，镇上有了动静。

先是挑水的老李头路过他家墙外，嗓门比平时高：“哎哟你听说没？听风楼出钱了！十万灵石加一件法器，找那个写八卦的人！”

旁边人问：“真的假的？谁信啊。”

“我侄儿在城里当差的亲眼见的！九域传讯塔贴了榜，红纸金字，写着‘溯源重金奖告’，还盖了听风楼的大印！说是不论真假，但求源头！”

“那不是逼人自首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现在满街都在猜，有人说是个被退婚的弟子报复宗门，有人说是个疯批文案修士专门黑大佬……还有人说，这人就在咱们镇上！”

林小凡趴在窗缝后，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他知道听风楼不会干等。那种狗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