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烬味从矿井方向吹来,林小凡站在村口没再往前。他肩上的扁担还压着,桶里水晃了半路,脚底踩着碎石子路,硌得生疼。
这疼让他清醒。
体内那股热流突然往上顶,像一锅烧开的水倒进了经脉,四肢百骸噼啪作响。他左手猛地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靠这点刺痛稳住身形。不能出声,也不能蹲下——更夫刚打过三更梆子,就在前头巷尾拐角处。
他咬牙,把扁担往肩胛骨更深地压了压,借着挑水的惯性节奏,一步一顿往家走。每踏一步,那股暖流就往下沉一分。脑子里过着矿井口的画面:赵二挥棍砸向亲哥,吴家兄弟互相推搡,蓝焰一起,人影乱窜,最后两个躺地上不动了,剩下俩站着发愣。
没死人,但仇结死了。
因果链闭合,气运到账。
热流终于滑到丹田下方三寸,轰地炸开一圈涟漪。他腿一软,扶了下墙才站稳。墙皮簌簌掉灰,像是被他手心的温度烤酥了。
“第一波……收了。”他低声道,嗓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天快亮时他才推开自家院门。水缸空着,灶台冷着,屋里一股陈年潮气。他把扁担靠墙立好,转身就盘坐在床沿上,闭眼调息。残余的能量还在血管里乱撞,像一群野狗抢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他立刻睁眼,侧耳听去。
是老爹。铁匠铺开门早,林大山拎着锤子出门前习惯绕屋一圈,看水缸满不满,柴火堆不堆齐。这是十年养成的毛病,改不掉。
脚步停在门口。
林小凡屏住呼吸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,老爹探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:“水呢?”
“今儿多跑几趟。”林小凡咳嗽两声,装出点虚弱劲儿,“昨夜睡迟了,刚起身。”
老爹哼了声:“迟什么迟,镇上都传遍了东头三家遭灾,你还在这赖床?”
“听着了。”林小凡低头搓手,“等会儿就去挑。”
老爹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铁锤敲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快响起,叮叮当当,节奏稳定。
人一走远,林小凡立刻收功盘坐,双手贴膝,掌心朝上。他抬起右手,对着墙面轻轻一拍。
噗。
砖面粉尘炸开一小片,留下个浅坑。他收回手,指节无肿不红,筋络却在皮下微微跳动。刚才那一击只用了三成力,但炼体三重时拍墙最多留白印,现在直接破表层。
四重到了。
骨鸣声在脊椎里轻响了一下,像风吹过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