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风还卷着昨夜烧焦的味儿，林小凡就坐在自家院里的石凳上。晾衣绳上的粗布来回晃，影子拖到脚边，像根死蛇。

他没动，也没看谁，只盯着李家后墙的方向。那墙上昨晚还留着湿泥抹出的人形轮廓，眼下已经被晨露泡得模糊了，炭条点的眼洞歪斜，像是被人拿手指抠过两下。

巷子里开始有动静。挑水的、扫地的、开门板的，脚步声杂乱起来。几个妇人又聚在药铺门口，声音比昨天低，但眼神更飘，一见人走近就闭嘴。

林小凡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，从门后拎起扁担和两个空桶。路过李家时，他放慢半步，耳朵竖着。屋里有人说话，是李三爷的声音，压得极低：“……不能让他们碰账本，当年的事要是翻出来，咱们都得进大牢。”

林小凡嘴角一抽，走了过去。

他在镇西头找了间废弃的磨坊，从墙缝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——这是昨天夜里用守卫队长笔迹临摹的“密信”，内容写着：“赵二已知你藏账本于地窖第三块青砖下，欲今夜带人来抢。”落款画了个歪刀记号，是赵屠户家杀猪用的标记。

他又从另一边墙缝摸出另一张，字迹潦草，写着：“吴婆子侄儿已收李家定金五十钱，答应替他们作伪证，说你兄弟当年也动手推人入井。”下面沾着点干泥，像是从外头踩进来蹭上的。

这两张纸条，一张塞进了赵家猪圈门缝，另一张被他顺手交给一个捡破烂的小孩，给了两枚铜钱让他“悄悄塞给吴家后院晒菜的老婶”。

做完这些，他回了趟家，把扁担靠墙，蹲在门槛啃冷饼。

中午刚过，消息就开始传了。

赵家兄弟在铁匠铺前吵了起来。老大的棍子指着老二：“你是不是想去抢李家的东西？想独吞？”

老二跳脚：“你他妈血口喷人！是你跟吴家长子喝酒喝通了气，要让我顶罪！”

两人差点打起来，被邻居拉开。

吴家那边也不太平。幼子冲进堂屋质问兄长：“你拿了李家的钱是不是真的？你要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？”

兄长反手一巴掌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我亲眼看见信上写的！”

“信呢？”

“烧了！怕惹祸上身！”

“那你就是被人耍了！”

话虽这么说，两人眼神已经不对付了。

林小凡在茶摊喝了碗免费茶汤，听见有人说：“赵家两兄弟分家产都分不清，现在还要为个破账本拼命？”

旁边人接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