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风还卷着昨夜烧焦的味儿,林小凡就挑着扁担出了门。
水桶空着,井在镇东头,他得穿街走巷。路过药铺门口时,几个妇人正凑一堆嘀咕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耳朵。
“……不是报应是什么?三家连着起火,李三爷前脚骂挂牌子,后脚粮仓就烧了。”
“赵屠户杀猪杀了几十年,刀下冤魂怕不有几十个。”
“吴婆子更别提,谁家孩子挡她门口玩,扫帚直接往脸上抽。”
林小凡脚步没停,肩膀一耸一耸地走着,像是被扁担压得难受。等走到人群边上,他忽然慢下来,低头系鞋带。手在鞋结上绕两圈,嘴却轻轻搭了句:“听说那井尸临死前发过誓……谁欺我一日,我烧他三宅。”
话落,他抬头看了眼说话最凶的那个胖婶,眼神一闪即收,起身继续走。
身后一下子静了半拍。
有人低声问:“谁说的?”
没人答。
林小凡已经晃到了茶摊前,把扁担靠墙,假装等水开。其实壶早开了,他就是想多听几句。
“你真听见这话了?”一个老头凑过来问他。
“我没听见。”林小凡摇头,“是张屠户家媳妇讲的,说她娘托梦告诉她的。”
老头皱眉:“托梦?这也能信?”
“你不信?”林小凡一脸惊讶,“那你没听说东巷口的事?”
“啥事?”
“昨儿火起前,有人看见一团黑影站在巷口,像人又不像人,一动不动,脸是模糊的。”
老头脖子一缩:“谁看见的?”
“我爹让我别讲。”林小凡摆手,拎起扁担就要走,“说乱说这些要招脏东西。”
说完他就跑了,留下茶摊一圈人面面相觑。
中午饭点,流言已经变了样。
不再是“可能有报应”,而是“肯定是冤魂回来讨债了”。
林小凡蹲在家门口啃饼,听见隔壁两口子吃饭时吵架。
“我就说不该跟着骂那挂牌子的事!”
“现在倒好,人家祖宗显灵了,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咱家?”
“闭嘴!饭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
他咽下最后一口干饼,拍拍手站起来。
傍晚,他换了桶清水,准备再去井边一趟。路过李家后墙时,脚步放慢。屋里有人说话,声音压着,但窗没关严。
“……真是那女人回来了?”是李三爷的声音,抖的,“我当年只是奉命行事啊……哪知道他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