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一股焦木味。
林小凡翻了个身,眼皮都没睁,鼻尖却微微抽动了一下。这味儿不对劲,不是哪家灶台没封好火,也不是柴堆淋了雨冒烟,是那种烧透了梁柱、连砖缝里的苔藓都化成灰的死火气。他缓缓掀开眼皮,盯着屋顶那道被雨水泡胀的裂缝,耳朵却朝东边竖着——那边住着李三爷、赵屠户,还有那个总拿扫帚撵他出门的吴婆子。
火光早熄了,但天边还泛着一层闷红,像锅底扣久了没刮的锈。
他嘴角一勾,低声道:“这波血赚。”
翻个身,继续睡。
天刚亮,鸡还没叫第三遍,林小凡就靸着草鞋出了门。扁担搭在肩上,水桶空着,得先去井边排队。路过街口时,几个妇人挤在药铺门口嘀咕,声音压得低,可一字不落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“……昨儿半夜起的火,先是李家粮仓,接着赵家猪圈,最后连吴婆子家灶房都烧塌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三家挨着,偏偏就他们出事,你说邪不邪?”
“我娘说这是冤魂索命,前些年李三爷克扣灾粮,逼得人跳井……”
林小凡停下脚步,装作系鞋带,顺口接了一句:“听说李三爷前天还在骂我家挂牌子是偷矿换钱呢。”
人群一静。
有人转头看他,眼神忽然有点发虚。
他拎起扁担,晃悠悠走了,心里却把刚才说话的几人名字默默记下:哪个信鬼神,哪个半信半疑,哪个嘴上不说、脸都白了。
铁匠铺门口,老爹正蹲在地上擦锤头。见他来了,抬眼问:“东头那场火,你听说没?”
“听说了。”林小凡把水桶放下,靠在墙边,“烧的是他们自个儿,跟咱没关系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老爹皱眉,“可一口气烧三家,镇上都传是报应。”
“报应?”林小凡笑了,“那也得看谁该遭。”
老爹没再吭声,低头继续擦铁器,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林小凡也不多说,坐在门槛上活动肩颈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厚,日头藏得严实,风从巷子口卷进来,吹得屋檐下的破灯笼扑棱棱打转。他盯着那灯笼看了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扁担——和昨天一样的那根,一头磨得发亮,是他天天挑水用的。
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末端,节奏一点没变。
傍晚收工,他照例回院里歇脚。天黑得早,风也大了,吹得院子里晾的粗布衣裳来回摆,像吊着的人影。他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