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换岗的锣声从镇西传过来，三响，不紧不慢。林小凡眼皮掀了掀，手指从符纸边缘收回，顺着补丁裤缝滑下。他靠墙站了太久，肩胛骨压着茶摊棚子的木柱，有点发麻。

街面清了。卖饼的老汉把炉子拖进屋，门板吱呀合上。几个看热闹的小孩被大人拎走，嘴里还念叨“断腿喽”。茶摊老板低头拉风箱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。

时机到了。

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扁担依旧搭在肩上，脚步轻得像踩在井沿边上。少年还趴着，脸贴青石板，血迹干了一半，左腿扭曲的角度没变，但手指还在动，死死抠着那串破铜铃。

林小凡蹲下来，膝盖压着尘土，右手探向腰间最右边的储物袋。布袋口打了结，他用拇指和食指一扯，解开，摸出一枚青灰色玉符。符面粗糙，边角磨过，看不出纹路，就是块普通石头削的。

他没犹豫，直接把玉符塞进少年掌心，压在铜铃上面。少年的手僵硬，指节发白，符差点滑出来。

“捏紧。”林小凡低声道，拇指在少年掌心轻轻一按，帮他合拢五指，“危急时候贴胸口，能活命。”

少年睫毛抖了抖，嘴唇裂开，挤出两个字：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
声音轻得像风吹灰。眼角有东西渗出来，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湿痕。但他手劲突然大了，五指猛地收紧，把玉符和铜铃一起攥进掌心，指节咯嘣响了一下。

林小凡没再说话，缓缓起身。扁担重新扛回肩上，压得肩膀微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蜷缩的身影，心里默了一句：棋子落定，只待发芽。

转身走了三步，脚步不快，也没回头。走到排水沟边，他左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边角——那是他原本准备的备用计划，万一少年当场咽气，就伪造个“神秘人留信”的局，引差役细查李府豪奴。但现在不用了。

他手指一松，符纸飘进沟里，被昨夜雨水泡过的烂菜叶裹住，顺水流走。

阳光还是毒，照得青石板反光。林小凡站在街口阴影里，背对少年方向，像随时要走远的样子。但他没动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眼角余光扫着身后那片血迹。

少年还在喘，胸口起伏，一只手贴着前胸，另一只手抓着地缝，指甲快断了也没松。

林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刚才按过少年掌心的那只拇指，还有点温热。他搓了搓，把感觉抹掉。

这波不算亏。救一人，布一局，成本一块废玉符，连灵力都没耗。要说血赚，也勉强算得上。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