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在旧街口的青石板上,照得裂缝里的灰土直冒烟。林小凡沿着巷子往镇中心走,扁担搭在肩头,补丁裤脚还沾着井边的湿泥。他脚步不快,每一步却踩得实,不像以前那副风吹就倒的病样。
街面刚开市,卖饼的炉子冒着热气,几个闲汉蹲在茶摊前吹牛。林小凡眼角一扫,见人群突然往中间挤,像是出了什么事。
他没急着凑上前,反而往边上靠了半步,背贴着墙根挪过去。人堆里传来一声闷响,接着是短促的惨叫。
一个瘦小少年跪倒在路中央,左腿弯成怪异的角度,脸上全是冷汗,嘴张着想喊,却只发出嘶气声。他身下那块青石板,被血洇出一圈暗红。
踢他的人站在三步外,皮靴底还蹭着血,正是镇东李府的豪奴。那人个头比常人高出一头,胳膊上的筋像树根盘着,手里拄着根黑木短棍,冷笑一声:“占道卖艺?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。”
少年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砖缝,想撑起来,可腿一动就抽搐,整个人又摔下去。他怀里掉出一把破铜铃,晃了两下,哑了。
围观的人不少,没人吭声。有个卖菜婆子看了两眼,赶紧拽孙子走开,嘴里嘀咕:“别惹祸,别惹祸。”
林小凡站在茶摊后头,手还搭在扁担上,指节微微发紧。他眉骨那道月牙疤有点痒,像是有根线从皮肉里往外扯。他没动,也没往前挤,只是眯了下眼,把眼前这幕拆成几块:
豪奴——右肩比左肩高半寸,走路微跛,旧伤;靴底有刻痕,李府工牌编号“戌七”;腰间无佩刀,但袖口鼓,藏了甩棍。
少年——十五六岁,衣薄,鞋底磨穿,右手虎口老茧厚,练过点把式;断的是左腿,非惯用手侧,对方刻意避致命,留活口。
现场——血量不多,骨头断了,筋没全撕,还能救;人群散得慢,说明还没死,不算大事;差役没来,县衙新班子刚上,不会立刻管这种“私斗”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,像在沙盘上推演一场小规模埋伏。
救?现在冲出去扶人,豪奴回头一棍就能扣个“同伙袭主”的罪名。他虽练了《锻骨诀》,可还没到能硬接铁器的地步,打起来最多拼个两败俱伤。
不救?少年若残废街头,消息传开,李府恶名坐实,日后或可借题发挥。但若死在这儿,就成了白事,掀不起浪。
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三个储物袋——最左边那个空着,中间装了几枚铜钱和半块干饼,右边是昨夜顺来的火折子和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边角。他指尖碰了下那符纸,又缩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