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凡醒来时,天刚蒙了一层灰白,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,屋子里冷得像井底。他坐起身,骨头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盘算事的劲儿,脑子里那根弦没松。怀里那两张纸条还在,硬邦邦地贴着胸口,像两片刚烤干的鱼鳞。
他没急着动,先听外面动静。巷子深处有狗叫,远处传来挑水桶磕碰声,镇子照常醒了。这就好,越平常,越适合埋雷。
他从床板下抽出炭纸名单,指尖在“镇长子”三个字上划过,顺手在旁边画了个歪斜的箭头,意思是:启动。然后把纸条摊开,重新誊到两张符纸残片上——这种纸是修仙坊市淘汰下来的边角料,薄得透光,写完字拿水一泡就化,不留根。
第一张写:“济世堂夜纳北货,箱中有石非药”。
第二张补:“恐其图谋镇署,宜速制之”。
字迹模仿守卫文书的路数,笔锋顿挫带点草气,末尾还故意蹭了点灶灰,像是从脏袖口抹过来的。他又从墙角捡了个空酒壶,在壶底内壁用指甲刻了半行小字:“王大夫昨夜接北面来人,未报巡丁”,再把第一张符纸卷成细条,塞进壶嘴夹缝里,外头糊了点泥,伪装成不小心卡住的废纸卷。
另一张他夹进一本破旧的换岗记录册里。这本册子是他前两天从茶摊老板那儿顺来的,说是“借”,其实老板根本不知道啥时候丢的。册子封面油渍斑斑,页角卷曲,往茶摊柜台上一放,谁看了都觉得是哪个粗心巡卫落下的。
时机得卡准。他等集市最闹腾的时候动手。辰时三刻,卖菜的、杀猪的、拉车的全挤在街口,吆喝声能把房顶掀了。他就趁着这阵乱,溜到镇公所后巷,把酒壶轻轻搁在更夫棚的门槛边,位置不显眼也不太偏,刚好能被早班巡卫踩一脚发现。
接着他绕去药铺对面的茶摊,把那本册子往柜台下一塞,露出一角,上面正好印着“巡防七日交接录”几个大字。茶摊小厮最爱翻这些“官面玩意儿”,一看见肯定忍不住抽出来瞅两眼,传出去就是分分钟的事。
全程他没跟任何人搭话,连眼神都没对上一个。做完这些,他拍了拍手,转身拐进铁匠铺后院,像个刚睡醒的懒小子。
林父正在敲铁,火星子噼啪乱溅。“你杵这儿干啥?”老头头也不抬。
“躲太阳。”林小凡蹲到阴凉处,顺手抓起一把锤子帮着打边角料。他力气小,节奏却稳,一锤接一锤,听着像在打更。
中午他去街口吃了碗素面,坐在老位置,看人来人往。茶摊那边果然起了骚动。一个小厮举着那本册子嚷嚷:“哎哟这可是大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