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长社围城危城砺胆

中平元年四月，颍川大地烽烟蔽日，黄巾之乱愈演愈烈。波才率领颍川黄巾主力十余万众，先败右中郎将朱儁于颍川城郊，乘胜挥师，将左中郎将皇甫嵩所部数千官军，团团围困于长社县城之中。

历史的车轮碾至此处，长社这座中原小城，骤然成为汉末平叛的关键棋局。皇甫嵩身为当世名将，出身将门世家，深谙兵法，却因兵力悬殊，只得闭城固守，不敢轻易出战。十余万黄巾蚁贼连营数十里，依草结营，漫山遍野尽是黄色头巾，日夜鼓噪攻城，喊杀声震彻城垣，将这座小城围得水泄不通，内外音讯断绝，粮草日渐消耗，危如累卵。

吕大军随典韦归入皇甫嵩麾下不过月余，便身陷重围，直面这汉末以来最凶险的战局。自入长社城，他便彻底告别了乡野流民的散漫，褪去了憨厚质朴，一身粗布士卒装束，手持铁戟，日夜轮值守城，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。

长社城内，官军不过四千余人，兵力不及黄巾十分之一，粮草仅够支撑一月，军械箭矢更是紧缺。士卒们多是临时征召的青壮，历经朱儁兵败的颓势，又被重兵围困，人心惶惶，军中弥漫着一股绝望之气。每日清晨，黄巾贼众便推着云梯、冲车，如潮水般扑向城墙，箭雨如蝗，滚石擂木纷飞，厮杀声、哀嚎声、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，城垣上下，尸骸渐积，鲜血染红了城砖与护城河水。

吕大军被编入典韦麾下，值守西城城墙，这一段是黄巾攻城的主攻方向，战事最为惨烈。他自幼身强体壮，力大过人，在乡野间与豺狼虎豹周旋从未落于下风，可真正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，才明白个人勇武在大阵仗面前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
首日守城，天刚蒙蒙亮，黄巾便发起猛攻。波才站在阵前高台上，手持令旗，厉声督战，数万黄巾士卒顶着盾牌，推着云梯，疯狂扑向城墙。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，不少官军士卒尚未反应过来，便被箭矢贯穿胸膛，栽下城墙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吕大军紧握铁戟，手心沁出冷汗，心脏狂跳不止，却强压着心底的紧张，按照典韦此前教导的战法，死死盯着逼近的云梯。他身旁的同乡青壮，多是从未经历过战阵的农户，面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攥着兵器，浑身发抖，有人甚至吓得腿软，瘫坐在城垛后，被校尉厉声呵斥，才勉强站起身。

“贼寇近了！举戟！刺！”

校尉的吼声刚落，第一架云梯已然搭上城头，黄巾士卒顺着云梯，嗷嗷叫着往上攀爬，个个面目狰狞，手持短刀，一心要破城劫掠。吕大军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