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宴的时候,他没有跟其他人坐在一起,而是搬了把椅子,坐在聋老太太旁边。
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,辈分最高,全院都尊称她一声“老祖宗”。她耳朵背,腿脚也不利索了,但精神头还不错,一双眼睛虽然浑浊,看人的时候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精明。
据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官太太,丈夫是个不小的官,后来没了,她就一个人住在这四合院里。虽然现在孤身一人,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还在——腰板挺得直直的,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跟院里那些弯腰驼背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。
四合院里的住户们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子上对聋老太太都客客气气的。易中海见了她要叫一声“老太太”,刘海中和阎埠贵见了她要叫“大妈”,年轻一辈的更是恭恭敬敬,谁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。
唐山坐在老太太旁边,安安静静的,像个乖宝宝。
老太太牙口不好,席面上的白菜豆腐嚼不动,唐山就帮她把窝窝头掰成小块,泡在汤里,泡软了再递给她。
“老祖宗,您慢点吃。”
“什么?”老太太侧着耳朵。
“我说——您慢点吃!”唐山凑近了喊。
老太太点点头,接过碗,慢慢地吃着。吃了几口,她忽然抬起头,看了唐山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小唐啊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唐山笑了笑:“老祖宗过奖了。”
老太太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喝汤。
丧宴散了之后,有人私下里议论贾张氏的抠门,有人同情秦淮茹的遭遇,也有人聊起棒梗生前的那些事——偷鸡摸狗、欺负小孩、对长辈不敬。但人都没了,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,顶多叹一句“这孩子也是命苦”。
唐山帮着收拾了桌椅板凳,又陪聋老太太回了后院,扶她进了屋,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。
“老祖宗,您早点休息。”
老太太拉着他的手,没松。
“小唐啊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院里的人啊,各怀鬼胎。你一个人,无父无母的,要多个心眼。”
唐山愣了一下。
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,松开了手,躺了下去。
唐山站在床边,看着老太太闭上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十万年红色魂环。
系统说老太太死后可以凝聚十万年魂环。
但此刻,看着这个干瘦的老人蜷缩在被子里,唐山心里没有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