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兄弟，尝尝我们湘地的风味！”陈钰楼满面红光，用折扇指点着满桌菜肴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，“湘菜，华国八大菜系之一，讲究的就是个香辣鲜香、口味浓郁！酸辣软嫩，油重色浓！别看如今是乱世，食材不如太平年月精细，但我这庄子里厨子的手艺，可是祖传的，在长沙府都排得上号！”

林辰目光扫过桌面。红彤彤的辣椒几乎点缀了每一道菜。一份剁椒鱼头，用的是肥硕的鳙鱼，鱼头对剖铺在巨盘里，上面厚厚地覆盖着自家腌制的鲜红剁椒，泼了热油，滋滋作响，红亮的辣油浸着白嫩的鱼肉。一份腊味合蒸，暗红色的湘西腊肉、深褐色的腊肠、油亮的腊鱼层层叠叠码在粗陶碗里，油脂被蒸汽逼出，晶莹透亮，咸香扑鼻。东安子鸡色泽金黄，鸡肉细嫩，泡椒和姜丝赋予了它酸辣开胃的灵魂。还有毛氏红烧肉，方正的带皮五花肉烧得颤巍巍、红亮亮，浓油赤酱，一看便知酥烂入味。外加几碟清炒时蔬，一碗奶白色的河鲜三鲜汤，一盆颗粒分明、油光水滑的米饭。虽无后世那些精巧摆盘，但这实实在在的份量、汹涌澎湃的香气，却更贴合这乱世绿林豪强待客的粗豪与热忱。

“陈总把头太客气了。”林辰笑道，拿起筷子。前世他自然吃过湘菜，但记忆里的味道隔着时代与精细加工，总觉隔了一层。眼前这桌，烟火气十足，辣得直接，香得霸道，反倒更对胃口。

陈钰楼亲自给林辰布菜，夹了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到他碗里：“来来，林兄弟，尝尝这个，肥而不腻，最是下饭！”又用勺子舀了带着金黄蒜末和鲜红泡椒的汤汁淋在鱼肉上，“这剁椒的方子，是宫里流出来的，别处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！”

林辰道了谢，先夹起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。牙齿轻轻一抿，肥肉部分竟似化开，醇厚的肉香和酱香瞬间充盈口腔，瘦肉酥烂却不柴，恰到好处的甜味中和了油腻，果然极品。又尝了块裹满剁椒的鱼脸肉，鱼肉极嫩，鲜辣咸香在舌尖炸开，带着发酵豆豉特有的风味，辣得人头皮微微发麻，却止不住想再吃第二口。

“好！”林辰忍不住赞了一声，这辣度对他如今的体质而言算不得什么，但滋味确是绝佳。“辣而不燥，鲜香入味，陈总把头府上的厨艺，果然了得。”

陈钰楼见他吃得畅快，脸上笑意更盛，自己也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，全无方才品茶时的文雅做派，倒是显出几分江湖豪客的本色。他边吃边介绍各道菜的来历、讲究，说到兴起，还比划着厨子处理某样食材的独门手法。

两人就着辛辣鲜香的菜肴，一碗接一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