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靖王府芳华阁的雕花窗棂,细碎金辉落满檀木长案,将堆叠的账本、笺册照得清清楚楚。
沈清鸢端坐主位,指尖轻捻一页泛黄账纸,眉眼沉静如深潭,不露半分波澜。自打执掌中宫、收拢全府庶务以来,她便日夜埋首梳理积年旧账,把沈柔怜盘踞偏府那几年留下的烂账、私支、隐秘花销一一标注。越往下查,心头那股寒意便越重——几笔跨三层中间人、流向全无踪迹的大额银钱,像几根扎进血肉的细刺,拔不掉,也绕不开。
若只是庶女贪慕富贵,偷偷挪用公银添置首饰、笼络下人,即便账目混乱,总能寻到些许物件、人情往来的痕迹佐证。可这些暗银,凭空支取,凭空消匿,不沾脂粉,不碰摆件,连车马采买、宴席应酬的零碎记录都无半分留存。
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内宅奢靡,背地里必定牵着外人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。
正凝神斟酌,贴身老侍女轻步掀帘而入,语声压着难掩的恳切:“王妃,城外回话,护送春桃姑娘的车马已到王府后门,现下就能悄悄引进来。”
沈清鸢捻着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,沉寂眼底,终于浮起一缕极淡的微光。
等了这么多年,盼了这么久,这桩藏在时光深处、能撕开所有隐秘旧怨的关键人证,总算踏回了这座布满阴霾的靖王府。
“仔细安排。”她当即沉声叮嘱,条理分明,步步设防,“引她走僻静暗巷,避开前院所有耳目,直接安置西侧暖阁。备好热粥暖茶,先让她缓过一路风尘,不必急着问话。再挑两个身家干净、跟我多年的老人守在暖阁里外,闲杂人等半步不许靠近,半句风声都不准往外漏。”
她心里透亮,当年春桃能被硬生生扣上罪名、流放乡野,断尽所有生路,足以证明背后下手之人狠绝歹毒。如今人刚回府,踪迹尚且隐秘,恰恰是对方最狗急跳墙、想灭口藏迹的时候,容不得半分疏忽。
老侍女领命,脚步匆匆退下去布置。
殿内重归静谧,沈清鸢合上账册,起身立在雕花窗前。院中风木轻摇,光影斑驳,看着一派安宁祥和,可她比谁都清楚——这座朱墙高筑的王府,内里早已被暗流缠死,光鲜皮囊之下,全是腌臜算计与刺骨阴毒。
萧景渊昨日虽当众废黜沈柔怜,应下清查旧案,满心都是迟来的愧疚与弥补,可终究只看见了宅内争风吃醋、庶妹妒嫡的浅层恩怨。他看不懂那几笔暗银背后的勾结,想不到一场后院下毒,早和朝堂之外的隐秘势力死死绑在了一起。
他总以为,认错低头,处置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