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
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胸口的校徽温度渐渐回落，身后的怒吼声彻底消失，才敢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脚步。沈知意立刻拿出手机，屏幕上的信号格终于重新亮起，她没有丝毫耽搁，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，清晰报出位置，强调伤者颅内出血、情况危急，请求救护车尽快赶到。

挂断电话，两人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。林盏小心翼翼地将老人平放在草地上，借着手机光线查看老人的状况，老人的脸色依旧惨白，呼吸微弱，可原本紧锁的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一些，似乎在怨气的庇护下，痛苦减轻了几分。

“救护车很快就来，爷爷一定会没事的。”沈知意坐在一旁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也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林盏点点头，目光落在胸口的旧校徽上，这枚陪伴了他许久的旧物件，一次次在危急关头触发异象、传递信息、庇护他们，早已不是普通的信物，而是温晚残留执念与怨气的载体。他轻轻摩挲着校徽表面的纹路，心底对十年前的真相，越发坚定了探寻到底的决心。

就在这时，躺在地上的王德胜老人突然再次发出一阵轻微的抽搐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林盏和沈知意瞬间绷紧神经，连忙凑近查看，只见老人紧闭的双眼眼皮不停跳动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咕噜声，像是在极力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。

这不是之前那种被怨气侵蚀的诡异抽搐，更像是回光返照前的意识苏醒。林盏握住老人冰凉的手，轻声呼唤：“爷爷，你能听到吗？救护车马上就来了，你再坚持一下。”

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双眼，瞳孔依旧涣散，目光没有焦点，可嘴里却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清晰的呓语，声音沙哑微弱，却带着一股穿透夜色的力量，正是他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的呐喊：

“青灯……亮三遍……”

“秘道……在旧楼……地下室……”

“资金账册……藏在青灯底座……”

“周炳山……是刀……校长……是执刀人……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重锤，砸在两人的心上。老人在生命垂危之际，终于把最核心的证据位置和幕后主谋，完整地说了出来。旧校区地下秘道、青灯底座的账册、校长是真凶，这些关键信息，彻底补齐了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
老人的呓语还在继续，气息越来越飘忽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，可内容却越发诡异，直指林盏的身世之谜：

“第四个……林晓……回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