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浅浅正式留在书房伺候的第三日,齐旻才算真正摸清了这位小婢女的“本事”——手稳心细,研墨倒是格外像样,可握笔写字,却能把“一”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条爬不动的蚯蚓。
俞浅浅自己心里也慌得很。
她从前在偏院,连笔都没摸过几回,如今忽然要在主子面前写字,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,生怕一个不小心,就被厌弃,被赶回去继续挨冻受骂。
这日午后,齐旻坐在书案前,手里握着一支狼毫,看着站在一旁、脑袋快垂到胸口的俞浅浅,故意板起脸:“昨日教你的横平竖直,今日全忘了?”
俞浅浅指尖攥着笔杆,指尖都泛了白,声音细若蚊蚋:“奴、奴婢笨……”
她心里又急又愧,眼眶都微微发热。
明明公子已经这般耐心待她,她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,真是没用。
话刚落音,就见齐旻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带着她重新握笔。两人的手挨在一起,她的手微凉,他的手温热,隔着薄薄的衣料,传来清晰的温度。
俞浅浅心口猛地一跳,整个人都僵住。
长这么大,除了早年过世的亲人,从没有男子这般靠近过她。更何况是身份如云泥之别的公子。她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。
“不是笨,是没找对力道。”齐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,带着淡淡的墨香,“你看,手腕轻抬,笔尖落纸,慢些,再慢些。”
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尖,俞浅浅浑身都软了半截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他掌心安稳的温度。
写罢,齐旻才松开手,看着纸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字,眼底藏不住笑意:“你看,这不就写好了?”
俞浅浅低头看着纸上的“俞”字,怔怔出神。
这是她第一次,把自己的名字写得这么好看。
原来,她也可以做成一件像样的事。
她偷偷抬眼望了望齐旻的侧脸,心里悄悄泛起一阵软意:
这位公子,好像和她想象中高高在上、冷漠严苛的贵人,一点都不一样。
俞浅浅低头看着字,又抬头偷偷看了眼齐旻的侧脸,见他眉眼弯弯,没有半分责备,心里的慌张才散了些,小声嘟囔:“原来写字这么难……”
“不难。”齐旻拿起宣纸,轻轻晾在一旁,“慢慢练,今日练‘一’,明日练‘人’,总有一天能写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“练不好也没关系,有我呢。”
俞浅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