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雪沫落在肩头,齐旻立在阴影里,望着墙根下那道小小的身影,眼底的沉郁一点点化作锐决。
她是府邸中,最不起眼、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婢女。
每日洒扫庭院,浣洗衣物,缩在最偏的下房,连在主子面前抬头的胆子都没有。
前世他颠沛流离,戴面具隐名,错过了她整整半生。
这一世,她就在他眼皮底下,他却因为顾忌家族、顾忌身份,眼睁睁看她受冻挨骂。
何其愚蠢。
次日一早,齐旻直接召来府里大管家。
少年立在廊下,语气平静,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:
“我院里伺候笔墨的人,换一个。”
管家躬身:“公子想挑哪个房里的?”
“偏院洒扫的那个,”齐旻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石子,“叫俞浅浅。”
管家一怔。
那位姑娘性子怯生生的,看着就不大灵光,怎么会被公子一眼挑中?
但他不敢多问,只连声应:“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
不过半个时辰,俞浅浅便被领到了正院书房外。
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青布婢女襦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头埋得极低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听说,是府里最尊贵的嫡公子,亲自点了她。
“奴、奴婢俞浅浅,见过公子。”
她声音轻的且软,带着藏不住的惶恐。
齐旻坐在书案后,抬眸看向她。
就是这张脸。
两世轮回,刻在骨血里。
前世寒潭边救他的是她,今生怯生生站在他面前的,也是她。
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淡然:
“过来。”
俞浅浅脚步轻轻,一步步挪到书案前,依旧不敢抬头。
“往后,你不用再洒扫浣衣。”
齐旻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尖,心微微发紧,“就留在这书房,伺候笔墨,听我吩咐。”
她猛地一怔,终于怯怯抬了下头。
目光刚撞上他的眼,又慌忙低下头,小声道:“奴婢……笨,怕做不好。”
“无妨。”
齐旻拿起墨锭,递到她面前,“我教你。”
他伸手,轻轻扶着她握墨锭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凉,指尖还有些粗糙,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迹。
俞浅浅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,耳根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