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三年（公元194年）八月，长安城的暑气终于退了一些。早晚有了凉风，吹在身上不再黏腻，让人总算能喘口气。刘辩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，看着远处的终南山，山上的树还是绿的，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。秋天要来了。

“陛下，”荀彧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“江东来消息了。”

刘辩接过信，是鲁肃写的。孙权还是没有答应归顺，但也没有拒绝。他说，江东六郡是哥哥孙策打下来的，他不能轻易交给别人。他需要时间考虑，也希望天子给他时间。

“陛下，”荀彧说，“孙权这是在拖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刘辩把信收好，“但他拖不了多久。袁绍那边已经坐不住了，公孙瓒也在蠢蠢欲动。孙权要是聪明，就该早点站队。站晚了，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再给他一点时间。”刘辩说，“三个月。三个月之后，他再不答复，朕就派人去江东，替他想清楚。”

荀彧点了点头。“臣明白了。”

八月十五日，中秋节。长安城没有搞什么庆祝活动，但百姓们还是在自家门口点了蜡烛，星星点点的，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。刘辩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，看着那些烛光，忽然想起了袁婉。她嫁给他已经大半年了，他每天去看她一次，坐一会儿，说几句话，然后就走了。她不挽留，他也不多待。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，永远靠得很近，却永远不会相交。

“陛下，”张让轻声说，“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刘辩愣了一下。“她有什么事？”

“奴才不知道。娘娘只说，请陛下过去坐坐。”

刘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走吧。”

袁婉住在未央宫东边的一处院子里，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她在院子里种了几棵菊花，还没开，只有绿油油的叶子。刘辩走进去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廊下绣花，看到他来了，站起来行了一礼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皇后免礼。”刘辩坐下来，“你找朕有什么事？”

袁婉犹豫了一下。“陛下，臣妾有一件事，想跟陛下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臣妾的父亲……最近来了信。”

刘辩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
袁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刘辩。“陛下自己看吧。”

刘辩展开信，是袁绍的笔迹。信写得很客气，先问候了袁婉的身体，又祝贺了她与天子的婚姻，然后话锋一转，说到了正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