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楚卫东到了保卫科，处理了几份日常报告之后，就开始琢磨昨天马华跟他说的事。

外面的人来找南师傅，这事不太对劲。

楚卫东决定借口巡查食堂，亲自去看看。

上午九点半，他溜达到食堂后厨的位置。

南师傅正在灶台前忙活，切菜的动作机械得很，一刀一刀的，眼神却不在菜板上，而是时不时地往后门的方向瞄。

楚卫东开启高级侦查术，仔细观察。

南师傅的围裙口袋里鼓了一块，形状扁平，像是一个信封或者一叠纸。
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沾着墨水的痕迹，不是做饭时候沾的那种油污，而是钢笔墨水。一个厨师，为什么手上会有钢笔墨水？

楚卫东没有走进后厨，而是在外面的窗口站了一会儿。

南师傅注意到了他，手上的刀明显顿了一下。

楚……楚干事，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？南师傅的声音有点紧。

随便看看。南师傅，最近食堂运转还正常吧？楚卫东笑了一下。

正常正常，一切都好。南师傅低下头继续切菜，切得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
楚卫东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他没有回保卫科，而是绕到食堂后面的小路上。

食堂后门朝着一条窄巷子，巷子那头连着厂区的围墙。围墙外面就是大街。

楚卫东蹲下来，看了看地面。

泥地上有不少脚印，大部分是食堂工作人员进出留下的。但有一组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鞋印很新，尺码偏大，大概43码左右。鞋底的花纹不是普通的布鞋或胶鞋，而是一种带横条纹的皮鞋印。

在这个年代，穿皮鞋的人不多。普通工人穿布鞋，干部穿千层底或者军用胶鞋。穿皮鞋的，要么是有身份的人，要么是做买卖的人。

楚卫东蹲在那里，把这个鞋印的特征记在了脑子里。

回到保卫科，他坐在桌前翻出南师傅的人事档案。

南成，男，1923年生，四十二岁。原籍河北保定。1951年进入红星轧钢厂南食堂工作，一直干到现在。未婚，独身，住在厂区筒子楼。

未婚独身？楚卫东自言自语了一声。

四十二岁还没结婚，在这个年代不算特别稀奇，但也不太常见。

楚卫东翻了翻档案后面的备注栏，发现了一行小字：1960年曾因出借粮票受到厂内警告处分，后撤销。

出借粮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