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酒未经蒸炼，酒性温和，十斤两坛对饮，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见底。

“米兄，昨夜可曾遇见佳人？”

酒意酣畅时，燕赤霞忽然含笑发问。

“你指那女鬼？”

米小侠挑眉一笑，没料到对方竟主动提起此事。

“看来是遇上了。”

燕赤霞亦笑，眼中掠过一抹赞许。

他在兰若寺盘桓数日，早已窥破恶鬼的手段——其驱使艳鬼蛊惑宿客，若男子贪欢纵情，女鬼便刺足取血，献予恶鬼；若男子不近女色，女鬼便遗金相试，那金锭实为恶鬼骨殖所化，一旦拾取，便会遭掏心取肝。

昨夜闻米小侠言语不羁，只道是个轻浮之徒，难免遭害。

而今见他安然坐于眼前，方知此人既不贪财亦不好色，竟是位真豪杰。

自己竟误将鸿鹄看作燕雀，燕赤霞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愧意。

“来！米兄，当敬你一碗！”

燕赤霞素喜结交豪杰，此刻胸中热意翻涌，再度举碗相邀。

“这碗酒，我不喝。”

米小侠却轻轻将碗搁回桌上。

“这是为何？”

燕赤霞动作一滞，面露不解。

“燕兄，”

米小侠目光沉静，“昨夜一见那女鬼，方知她……原是个可怜人。”

米小侠眉头微蹙，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向燕赤霞娓娓道来，言辞恳切，神情真挚。

昨夜聂小倩虽未多言，但米小侠早知前因后果。

他细细说起她生前遭盗匪所害、死后被厉鬼操控的遭遇，一桩一件，皆无遗漏。

“燕兄！你我既入道门，岂能坐视妖魔横行？”

说到激昂处，米小侠猛然将伏魔剑按在桌上，铿然作响。

“我……”

燕赤霞面有惭色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燕生号赤霞，本因心怀赤诚、秉性侠义。

他栖身兰若寺，眼见邪祟害人，虽所害多非善类，又如何能安然处之？

“唉！”

良久，燕赤霞长叹一声，仰头饮尽碗中酒，沉声道：

“我何尝不想诛灭那恶鬼？可他修为高我一阶，麾下更有数十女鬼相助，我独力难支啊！”

“若你我联手呢？”

米小侠忽而一笑，再次举起酒碗。

“联手？”

燕生一愣，随即摇头：

“米兄你不过一重天境界，即便合力，也难敌恶鬼与群鬼之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