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苏梅特意提早了二十分钟出门。
天刚蒙蒙亮。四月底的清晨,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,吸入肺里,有点刺。街道上人不多,偶尔有晨跑的人擦肩而过,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。
苏梅穿着浅灰色的风衣,里面是医院的洗手服。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去食堂,而是绕到医院主楼后面,那里是员工地下车库的入口。
车库入口的斜坡很陡,向下延伸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上,发出苍白的光,照在灰色的水泥墙面上。空气里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橡胶味,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气息。
苏梅的脚步声在车库里回荡。这个时间点,车还不多,大部分车位空着。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专属车位,车牌她很熟悉,是张主任的车。旁边停着一辆白色丰田,是副院长。更里面,有几辆更高档的车,是院领导的。
她没有停,继续往里走。车库最深处,靠近配电室和垃圾房的地方,是清洁工具存放点和员工非机动车停放区。
那里有个人影,正在弯腰收拾清洁工具。
是老赵。
他背对着她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胳膊。他正把几把拖把放进水桶,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
苏梅放慢脚步,走过去。
水桶里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。老赵似乎没听见她的脚步声,继续忙着手里的活。
苏梅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赵师傅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车库里传出去很远。
老赵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直起身,转过身。车库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在他脸上投出很深的阴影,让那双原本就沉默的眼睛更看不清楚。
“苏医生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没什么情绪,“这么早。”
“嗯,今天有点事。”苏梅说,目光落在他手上。那双骨节粗大的手,右手手背上那道蜈蚣似的旧疤,在灯光下更明显。“想找您问点事。”
老赵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点空洞,像两口深井,扔块石头下去,听不见回响。
苏梅从风衣口袋里,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不是很厚,但能看出里面装着东西。她昨晚从“黑箱”的赏金里取了一部分现金,数了五千,装进这个信封。
她没有递过去,只是拿在手里。
“昨天下午,在器械室,我看见王颖护士长了。”苏梅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