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劈柴。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爸,你跟妈是不是再也不能和好了?”
冯毅手上的斧头停了一下。他没看儿子,盯着那根还没劈开的木头。
“大人的事,你甭管。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冯毅一斧头下去,木头裂成两半,往两边弹开。
“和好不了。”他说。
冯远没说话,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回屋了。
冯毅继续劈柴。一斧头,一斧头,一斧头。劈到第五根的时候,李秀娟从屋里出来,走到院子里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冯毅嗯了一声,没停手。
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柴。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瘦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脸色也不好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过年不回来住了?”
“不了,在家陪妈。”
“那行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“冯毅。”
他停了手,看着她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“没事。过年好。”
“过年好。”
她走了。冯毅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红色羽绒服在灰扑扑的村子里很显眼,走远了就变成一个红点,拐个弯,不见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劈柴。
大年三十那天,冯毅起了个大早。
他妈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,炖鸡、烧鱼、炸丸子、蒸包子。他帮着打下手,剥蒜、切葱、烧火。他爸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,冯远在院子里放鞭炮。
下午三点多,年夜饭摆上桌了。鸡鸭鱼肉满满一桌,中间还摆着一盘韭菜鸡蛋馅的饺子。四个人坐下来,他爸倒了杯白酒,他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。
“吃,趁热吃。”
冯毅咬了一口,鸡肉炖得烂,一抿就脱骨了。他嚼着,他妈又夹了一个丸子放进他碗里。
“妈,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自己来啥,你光吃鸡腿,不吃菜。”
他笑了,他妈也笑了。冯远在旁边低头扒饭,他爸喝了一口酒,眯着眼睛,看着满桌子的菜,什么也没说。
吃到一半,冯远忽然说:“爸,你明年还回来不?”
冯毅愣了一下。“回。”
“那你别老换号,我找你找不着。”
“不换了。”
冯远点了点头,继续吃饭。
他妈在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