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,饭好了”。
她做了四个菜。红烧肉,炖排骨,炒鸡蛋,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。红烧肉是他爱吃的,炖排骨是儿子爱吃的,炒鸡蛋是她自己爱吃的——她爱吃炒鸡蛋,但平时不舍得吃,只有过年过节才做。
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他夹菜,说“多吃点,瘦了”。他说“没瘦”,她说“瘦了,脸上都没肉了”。
她看着他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他说不清楚,不是高兴,也不是激动,就是一种很安静的光。像冬天晚上屋里点着一盏灯,外面再冷,屋里也是暖和的。
他现在想起来,那种光是他在别的地方从来没见过的。
李秀娟没给过他那种光,儿子没给过他,工地上的人没给过他,谁都没给过他。
只有他妈给过他。
他站在楼下,又站了一会儿。
楼上那家的电视关了,安静下来。遛狗的人走了,卖炒粉的也收了摊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就剩他一个人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,翻到“妈”那个号码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面,停了很久。
想打,又不敢打。
打了说什么?说“妈,我挺好的”?她信吗?说“妈,我今年不回去了”?她嘴上说没事,心里得多难受。说“妈,我离婚了,工作也丢了”?她心脏不好,受得了吗?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没有打。
上楼的时候,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。他摸着黑往上爬,一层,两层,三层。爬到三楼的时候,那对小情侣不吵架了,安安静静的,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和好了。他继续往上爬,到了五楼,掏出钥匙开门。
屋里黑着,他没开灯,摸黑走到床边坐下。
坐了一会儿,他掏出手机,打开那个对话框。
李秀娟发的那条消息还在。他没有回,也没有删,就那么放着。
他退出对话框,又翻到“妈”的号码。
这回他按下去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有点哑,像是已经睡了又被吵醒了。
“妈,是我。”
“哦,小毅啊。”她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一点,“咋这么晚打电话?有事啊?”
“没事,就想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。”
“没有。你身体咋样?”
“挺好的,硬朗着呢。你爸前两天还说我,说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