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琴音初闻

赵玄在紫兰轩住了五天，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
这天午后，紫女外出办事，弄玉也不知去了哪里。赵玄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得发闷，便起身在紫兰轩里闲逛起来。他想熟悉一下这座阁楼的布局，毕竟以后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，总不能连路都不认得。

紫兰轩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三层的阁楼，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曲曲折折，回廊连着回廊，楼梯连着楼梯，像一座微型的迷宫。有些走廊尽头挂着厚厚的帷幔，不知道后面是什么；有些楼梯口站着侍女，看到他就会礼貌地拦住，说“这边不对外开放”。赵玄也不强求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他穿过一条铺着红漆地板的回廊，拐过一个弯，忽然听到了一阵琴声。

那琴声是从楼上飘下来的。

赵玄的脚步顿住了。不是因为这琴声有多好听——虽然确实很好听——而是因为这琴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哀婉，凄美，像是一个人在深秋的雨夜里独坐，看着满地落叶，想起了一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
赵玄站在回廊里，闭上眼睛，静静听着。

琴声继续流淌。起初是低回的倾诉，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；然后渐渐拔高，像是在质问苍天；到了最高处，忽然一个转折，音调急转直下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。

赵玄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听到了杀机——不是比喻，不是夸张，而是真真切切的杀机。那股寒意不是音乐表现手法能营造出来的，而是藏在琴声深处，像一把被丝绸包裹的利刃，虽然看不见，却能感受到它的锋芒。他虽然不是专业的音乐人，但大学选修过古琴课，也听过不少古琴曲。他知道什么样的琴声是忧伤的，什么样的琴声是愤怒的。但今天听到的这种——哀婉中藏着杀机——他从来没有听过。

这不是普通的琴声。

赵玄顺着声音往楼上走。楼梯口没有侍女阻拦，他一路走到三楼，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了脚步。琴声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。他没有急着推门，而是站在门外继续听。琴声已经到了后半段，杀机越来越浓，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。但就在风暴即将爆发的那一刻，琴声忽然断了——不是结束，而是断。像是琴弦承受不住那股力量，自行崩断了。

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
赵玄犹豫了一下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谁？”门内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。

“在下赵玄，住在楼下。”赵玄说，“听到琴声，冒昧打扰。”
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