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老槐树(1 / 4)

回到落洞村的第三天,林缺接到了一个电话。电话是张问渠打来的,说他在广元那边打听到了一件事——辰州镇尸局的龙老幺,上个月走了。不是走了,是死了。在鬼门关的镇尸局里,坐在那把守了几十年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烟斗,烟斗灭了,人也没了。是隔壁镇上的一个人去送东西发现的,说龙老幺坐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但身体已经凉了。

林缺握着手机,站在院子里。桃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手机屏幕灭了,久到手指被风吹得发僵。

“缺儿。”林守山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烟味。

“爹,龙老幺走了。”

堂屋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传来烟斗磕在门槛上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然后林守山出现在了堂屋门口。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棉袄,手里拿着烟斗,烟没有点着。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院子里的儿子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上个月。”

林守山没有说话。他把烟斗叼在嘴里,没有点着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院子里的桃树,看了很久。

“我去看看他,”他说。

林缺看着他爹。阳光照在他爹的脸上,照在那些皱纹里。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惋惜,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旧的、像是老朋友走了之后才会有的空。

“我陪你去,”林缺说。

两个人坐火车到沅陵,从沅陵坐班车到鬼门关。到的时候是下午,阳光照在峡谷里,照在石碑上。石碑上的“鬼门关”三个字被雷劈了一道口子,从中间裂开了。裂缝里长出了青苔,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镇尸局的院子门开着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青苔,墙角堆着一些刻了符咒的石碑。正对大门的是一栋三层的主楼,楼前立着一根旗杆,旗杆上挂着那面黄色的旗,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“镇”字。旗子在风中飘着,猎猎作响。

龙老幺躺在主楼一楼的一间屋子里,一张木板床上,盖着白布。白布下面的人形很瘦,肩膀窄窄的,像是一个缩了水的老人。林守山走到床边,掀开白布的一角。龙老幺的脸是灰白色的,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,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。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。烟斗不在手里。烟斗放在枕头旁边,铜的,凉了。

林守山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龙老幺的脸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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