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辰溪(1 / 4)

从东莞到辰溪,林缺走了十九天。比上次多了五天,因为路上下了四天雨,还有两天他爹走不动,在路边的小旅馆歇了整整两天。林守山没有说走不动,他只是坐在旅馆的床上,把烟斗叼在嘴里,说“今天不走”。林缺也没有问为什么,他说不走就不走。

第十九天的傍晚,他们到了辰溪县城。夕阳把整个县城染成了橘红色,沅江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,像一条铺满了碎金的绸带。江边有人在洗衣服,有人在钓鱼,有人在散步。一个老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竹竿,竹竿的线上挂着一个铃铛,鱼咬钩的时候铃铛会响。铃铛是铜的,很小,声音很清脆。

林缺站在江边,看着那个铃铛。铜的,和摄魂铃一样的材质。但不是摄魂铃,只是一个普通的鱼铃。

“爹,辰溪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王德胜的家在辰溪下面的一个村里,叫桐木湾。从县城过去还要走半天。”

“今晚不走了。明天再去。”

林缺点了点头。他在江边找了一家小旅馆,开了两个房间。他把他爹安顿好,把王德胜的尸体安置在旅馆后面的一个杂物间里,用定身符和安魂符封好。然后他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没有裂缝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天一早,两个人沿着沅江往上走。从县城到桐木湾,大概十几公里,路不好走,一会儿是柏油路,一会儿是土路,一会儿是田埂。王德胜的尸体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地,走在窄窄的田埂上。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,只剩下短短的稻茬,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。

走了大概三个小时,他们到了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房子是砖瓦房,有些是新的,有些是旧的。村口有一棵大樟树,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树下坐着几个老人,在晒太阳。看到林缺和身后贴满符纸的尸体,老人们没有惊慌,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晒太阳。

“王德胜的家在哪儿?”林缺问一个老人。

老人抬手指了指村子最里面的一栋房子。“那栋,白墙的。”

林缺沿着村里的路往里走。路是水泥的,很窄,只够一个人走。两边的房子有的关着门,有的开着门。开着门的房子里有人探出头来看,看一眼就缩回去了。

王德胜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,白墙红瓦,看起来建了没几年。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黑色的衣服,头发用白色的头绳扎着。是王秀兰。她比十九天前更瘦了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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