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单生意(1 / 6)

三天后,林缺坐上了去东莞的绿皮火车。

硬座,十四个小时,票价一百七十三块。他背包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:秘录、桃木令牌、一沓黄符纸(大约四十张,其中画好的成品符有二十一张)、狼毫笔两管、朱砂一包、摄魂铃一只、赶尸竿一根(可伸缩,收起来大概六十公分,拉开有一米八)、换洗衣服一套、压缩饼干十包、泡面六桶、充电宝两个(一个两万毫安,一个一万毫安,加起来够他的碎屏手机撑三四天)。

还有一个手机支架。十九块九包邮的那种,塑料的,看起来不太结实。

他在火车上没怎么睡觉。不是因为兴奋,是因为硬座车厢实在是太吵了。对面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妇女,孩子一直在哭;斜对面坐着两个喝啤酒的男人,从上车喝到下车,越喝嗓门越大;身后还有一个外放刷短视频的,同一个BGM循环了四个小时。

林缺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假寐。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桃木令牌,令牌的温度比他的体温高一点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燃烧。

他在想他爹。

三年前他爹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,也是坐的火车。林守山不喜欢坐飞机,说“在天上飘着不踏实”,也不喜欢坐高铁,说“太快了看不清路上的风景”。他每次都坐绿皮火车,硬座,十四个小时,和现在的林缺一模一样。

林缺不知道他爹那次坐火车的时候在想什么。是像他一样在担心钱不够用?还是在担心即将面对的客户?还是在想——家里那个打游戏都不抬头看他的儿子,会不会在他走后好好吃饭?

他大概不会想这些。林守山这个人,像一块石头,硬邦邦的,没什么表情,也没什么话。林缺小时候摔破了膝盖,血顺着小腿流下来,他爹看了一眼,说“自己包一下”,然后转身进了屋。过了一会儿林缺才发现桌上多了一卷绷带和一管药膏——他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子里翻出来的,放在那里,什么话都没说。

林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爹到底是不会表达感情,还是觉得表达感情没必要。

火车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到达东莞东站。林缺背着包走出车站,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湿热的气味——东莞的春天比湘西闷多了,空气里像是泡着水,呼吸都黏糊糊的。

他在出站口看到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。牌子上写着“接林先生”,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用的是一张A4纸和一根马克笔,纸的边缘被汗水洇湿了。

林缺走过去,说:“我是林缺。”

中年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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