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吴邪靠在墙角,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他看着潘子那狂热的模样,再看看那些对陆沉言听计从的船员和佣兵,心里一阵悲哀。
完了。
这艘船上,疯的不是一个两个。
是一船。
除了自己,全疯了。
他现在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,祈祷自己能活到靠岸。
这时,阿宁动了。
她走到陆沉身边,单膝跪下。
这个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呼吸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块干净的丝巾,开始擦拭刚才因为船体晃动而洒落在沙发扶手上的几滴红酒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专注。
仿佛那不是几滴酒渍,而是需要被小心翼-翼-清除的,对神明的亵渎。
陆沉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假寐,似乎对阿宁的举动毫无反应。
吴邪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见过阿宁。
在鲁王宫,那个冷酷、果决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。
裘德考公司最顶尖的雇佣兵头子。
可现在呢?
她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女,跪在那个男人脚边,为他擦拭酒渍。
而且她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屈辱和不甘。
只有……虔诚。
和一种让吴邪看不懂的,满足。
擦完酒渍,阿宁并没有起身。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陆沉的袖口上。
那里的布料,被刚才倒掉的红酒溅到了一点,留下了一小块湿痕。
阿宁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点微不足道的瑕疵,在她看来,是对主人完美形象的一种玷污。
她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片湿痕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她不敢。
未经允许,触碰神明,是大不敬。
就在她犹豫的刹那,陆沉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双瞳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眼前的阿宁。
阿宁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。
“主人……”
她低下头,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。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缓缓抬起了阿宁的下巴。
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阿宁的皮肤,让阿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。
“做的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