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驶离熟悉的城市,载着满心疮痍的沈知衍,一头扎进陌生的异乡。
这里没有半分熟悉的烟火气,举目无亲,前路茫茫,异乡漂泊,居无定所度日,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底色。
他背着破旧的背包,揣着结来的微薄工资,穿梭在城市的街巷里,不敢住宾馆,不敢下馆子。
只能找最便宜的城中村地下室,阴暗潮湿,终年不见阳光。
墙角泛着霉斑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异味,狭小的空间里,只放得下一张行军床,连转身都显得局促。
可就是这样的地方,房租也要精打细算,他不敢多花一分钱,兜里的钱花一分少一分,为了活下去,只能立刻找活计谋生。
起初,他依旧靠着一身力气,扎进了当地的工地,工地搬砖,汗水混着泪水流。
这里的工头比老家的更严苛,工友也更冷漠,没人在意他的过往,没人同情他的遭遇,只看他能不能干活、有没有力气。
烈日下,他扛着百斤重的钢筋,踩着滚烫的水泥地,汗水顺着额头、脸颊往下淌,浸透工装,黏在身上,又咸又涩,累到肩膀红肿、腰腹发酸,双腿不停打颤,却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夜深人静时,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,浑身酸痛得难以入眠,白日里的疲惫席卷而来,可心底的疼远比皮肉之苦更甚。
汗水浸湿的枕巾上,偶尔也会晕开几滴无声的泪水,不是因为干活辛苦,而是突如其来的思念与委屈,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,混着汗水,咽进肚里,苦不堪言。
工地的活不稳定,工期一结束便面临失业,为了不饿肚子,沈知衍又找了外卖骑手的活,外卖奔波,累到倒头就睡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骑着二手的破旧电动车,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,刮风下雨从不间断,赶时间、抢订单,生怕迟到被投诉、被扣钱。
遇上难缠的顾客,要忍气吞声;遇上堵车,要心急如焚;遇上暴雨天,浑身湿透,也得咬牙把餐送到。
从清晨忙到深夜,一天跑上百单,双腿跑肿,嗓子冒烟,回到地下室,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,往行军床上一躺,
瞬间就能昏睡过去,只有极致的疲惫,才能暂时压下心口的伤痛,让他无暇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。
可即便累到极致,深夜梦回,全是她的笑脸,那些沉睡在心底的回忆,总会在梦里悄然浮现。
梦里,是高中时她扎着马尾,笑眼弯弯递给他糖果的模样;
是出租屋里,她围着围裙,端着饭菜朝他走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