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越来越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，像是冰冷的石子，打得肌肤生疼。

沈知衍僵在铂悦府别墅的铁栅栏外，浑身湿透，工装紧紧贴在身上，裹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
膝盖还残留着跪在泥水里的麻木与刺痛，可这些皮肉之苦，远不及心口被反复割裂的万分之一疼。

别墅的大门紧闭，将他彻底隔绝在外，门内是温暖明亮的灯火，是林晚依偎在旁人怀里的温柔，门外是冰冷刺骨的雨夜，是他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回的回头。

刚才他跪在泥水里声嘶力竭的哀求，那句句掏心掏肺的承诺，最终只换来林晚一句冰冷的

“别再来纠缠我”，还有门关上那刻，彻底斩断所有情意的决绝。

他缓缓挪动僵硬的双腿，每走一步，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，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在地上留下一串浑浊的脚印，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，就像他在林晚心里的痕迹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他没有目标，没有方向，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离开这片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踏入的高档别墅区，远离那些透过车窗投来的、带着戏谑与鄙夷的目光。

曾经的他，从不会觉得贫穷是一种耻辱，他靠着自己的双手干活，靠力气赚钱，踏实本分，从不偷不抢，即便日子清苦，

住着漏雨的出租屋，吃着最简单的饭菜，可只要想到林晚，他就觉得浑身充满力气，觉得所有的苦都有奔头。

他一直坚信，只要足够努力，总有一天能摆脱窘迫的生活，能给林晚一个安稳的家，能让她过上不用精打细算的日子。

可现在，林晚用最直白、最刻薄的话，把他的尊严、他的信念、他对未来所有的期许，全部踩在脚下碾碎。

“穷酸”“没出息”“配不上”“恶心”……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，在他心上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，而最狠的那一刀，是那句赤裸裸的“就是嫌你穷”。

他走到一处破旧的公交站台下，背靠着冰冷的铁皮站牌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
雨水顺着站台的边缘往下流，在他面前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，他蜷缩着身体，双手抱住膝盖，把头深深埋进去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，终于再也忍不住，从喉咙里破碎地溢出来。

这是他成年后，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，这么绝望。

小时候父母意外离世，他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，日子过得苦不堪言，被同龄人欺负，被邻里议论，他都从没哭过，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