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细枝末节上大动干戈,寒了办事臣子的心!”
沈崇山立于文官前列,眼观鼻,鼻观心,一直未曾言语。直到此时,他才缓缓出列,声音平和,却带着宰相的威严:“陛下,陆指挥使所奏,案情重大,自当详查。然,正如几位大人所言,炼武台关乎国体,象征陛下天威。如今前朝余孽未靖,民间又有疫病流言,正值非常之时。若因查案而动摇炼武台根本,令凶徒死囚得以喘息,令百姓疑惧朝廷威信,恐非上策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陆沉舟,语气依旧平稳,却暗藏机锋:“陆指挥使铁面无私,自是国之栋梁。然治国如烹小鲜,有时需权衡轻重,顾全大局。些许蛀虫,揪出惩处便是,但若因此损及陛下‘以武立国、以刑止乱’之国策根本,岂非因小失大?不若暂缓深究,待局势平稳,再行清算,亦不为迟。”
这番话,看似中庸,实则是在保炼武台现有的格局,也是在敲打陆沉舟——不要为了查案,坏了皇帝“以暴制暴”的大计。
不少官员暗暗点头,觉得沈相老成谋国。
陆沉舟却抬起眼,目光如冷电,直射沈崇山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:“沈相高见,下官受教。只是下官愚钝,有一事不明,还请沈相解惑。”
“陆指挥使请讲。”沈崇山面色不变。
陆沉舟向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沈相言道,炼武台乃镇国重器,关乎国体。然,据下官所查账目,去岁一年,炼武台共购入精铁三万斤,用于打造刑具、加固牢笼。但实际用于维修更新的,不足五千斤。其余两万五千斤精铁,连同拨付的相应工费,不翼而飞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些跪地发抖的官员,又回到沈崇山脸上:“下官还查到,炼武台囚犯每日伙食定额,银三钱,可实际所用,连一钱都不到。囚犯饿死、病死者,十之三四。守卫饷银拖欠半年,多有怨言。敢问沈相,这便是您所说的‘镇国重器’之根本?这便是‘以武立国、以刑止乱’?”
他每说一句,跪着的官员脸色就白一分,沈崇山的眉头也跟着皱紧一分。
陆沉舟却不给他思索的时间,步步紧逼:“沈相体恤大局,下官明白。可下官记得,前几日,沈相爱女于别院遇刺,刺客身上搜出东宫令牌,沈相可是连夜入宫,恳求陛下严查,以还清白,以安人心。怎么到了炼武台这贪墨国库、饿毙人命、动摇军心的大事上,沈相反倒劝陛下‘权衡轻重’、‘顾全大局’了?”
他微微侧头,仿佛真的不解:“莫非,在沈相心中,自家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