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站起,膝盖传来针刺般的麻痛。她抬眼,正好对上沈崇山看过来的目光。父亲的眼神深不见底,只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便转身,捧着那卷明黄的绢轴,走向书房方向。
“小姐,咱们回院子吧?”春桃的声音发颤,显然也被吓得不轻。
“嗯。”慕容昭低低应了一声,任由春桃扶着,转身往回走。
脚步依旧虚浮缓慢,和来时别无二致。
只是无人看见,她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,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、泛白的痕迹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回到清晖院,慕容昭以“心口闷,想静一静”为由,遣退了春桃,独自坐在临窗的榻上。
窗外,一株老桂树枝叶扶疏,在晨光里投下摇曳的影。蝉鸣聒噪,撕扯着凝滞的空气。
编号七十九。血狼。斩立决。三日后。
十二个字,在她脑海里反复碾过,每碾过一次,喉间的幻痛就清晰一分,那股冰冷的火焰就窜高一寸。
影卫司的人,落到敌人手里,只有两种结局:当场战死,或事后自尽。绝无被俘、受辱、还苟活五年的道理。
除非……有绝不能死的理由。
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他活着,在炼武台那样的地狱里,活了五年。而现在,三天后,他就要死了。死在她面前,死在所谓“平燕五载”的祭典上,死在厉帝和万千看客的注视下,像牲畜一样被处决。
指尖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。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手,掌心是深深的、泛白的指甲印,边缘已沁出细小的血珠。
不能乱。
慕容昭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她需要知道更多。
“春桃。”她对着门外轻声唤道。
春桃应声而入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: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“我有些闷,想听听外间的热闹。”慕容昭在镜前坐下,拿起梳子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并未凌乱的发丝,语气随意,“你去前头找刘管事,或是门房上相熟的小厮,问问今日街市上可有什么新鲜事?那名单……可贴出来了?”
春桃有些犹豫:“小姐,老爷方才吩咐,近日府中诸人少外出,少打听……”
“只是问问街面是否太平罢了。”慕容昭抬起眼,从镜中看向春桃,嘴角甚至弯起一点极淡的、虚弱的笑意,“整日闷在屋里,反倒容易胡思乱想。知道外头安生,我也能安心些。”
她本就生得一副弱不禁风、我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