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已落入金狗之手!”
方腊听罢,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,面色凝重如铁,心内翻江倒海。他恨宋廷昏庸、奸臣误国,才揭竿起义;可更恨异族入侵,金兵铁蹄践踏中原、屠戮汉人同胞。若是大宋真的亡了,金兵铁骑必然南下江南,到时候江南父老,也要落得北方百姓那般国破家亡的下场,覆巢之下无完卵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。
这一夜,方腊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,窗外冷月清辉洒入屋内,他睁眼直到天明,心中反复掂量:若是继续攻打宋朝州县,内战不休,只会白白损耗汉人兵力,让金兵坐收渔利;若是放下私怨,与宋廷罢战联手抗金,麾下弟兄多是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,个个恨透宋朝官吏,未必肯依从。可若是不抗金,江南早晚被金兵踏碎,百姓终究难逃劫难,自己起兵“保境安民”的初衷,便成了一句空话。
次日天方微亮,方腊便传令亲兵敲响聚义钟。此钟悬于王府门前,钟声浑厚洪亮,传遍全城,乃是召集众头领议事的信号。不多时,麾下各路头领披甲挂刃,大步流星赶赴聚义厅。
这聚义厅坐落睦州城正中,宽敞气派,梁柱都是粗实原木打造,厅内陈设长条木案,壁间悬着一块木匾,刻着“替天行道、保境安民”八个大字,平日里便是方腊与众头领商议军机要事的重地。众头领依次入内,分立两侧,个个神情肃穆,都不知天王一大早召集,有何紧要事务。
当先入内的是大将军石宝,身披黑铁甲,腰挎劈风刀,步履沉稳,不怒自威;紧随其后的是国师邓元觉,手持浑铁禅杖,声如洪钟;再后方杰、厉天闰、司行方、庞万春等人,个个精神抖擞,杀气内敛。方腊端坐正中虎皮椅上,环视众人一圈,开口道:“诸位兄弟,昨日探马来报,北方金狗大举南侵,破我边关、屠我百姓,宋官军一触即溃,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。今日召集大伙,只商议一事——国难当头,我义军前路该当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厅内顿时哗然。众头领多被宋廷官吏逼反,恨透朝廷,听闻金兵南下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一员偏将率先起身抱拳道:“天王,此乃天大好事!宋廷昏君奸臣,害得我等家破人亡,如今金狗攻宋,正好让他们两败俱伤,我等趁机尽收江南,再挥师北上,夺了宋室江山,岂不快哉?”
话音刚落,便有几人附和:“此言极是!我等反宋,本为推翻昏廷,金狗攻宋,我等坐山观虎斗便是,何必趟这浑水!”
方腊眉头愈紧,刚要呵斥,石宝猛地拍案,“砰”的一声震得案上茶杯弹跳,他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尔等糊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