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家的院门,在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,就被拍得哐哐作响。
在此之前,她不过是村里混口饭吃的半吊子巫婆,疯疯癫癫没人当真,就算有人找,也多是死了人凑数喊魂,从没有过这般天不亮就堵门的光景。
她慌里慌张披了衣服开门,就见村东头的张老实扑通一声跪倒在院门口,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响,哭腔都破了音:“王仙姑!求您家的神仙救救我!我家那头耕牛丢了!那是我家半条命啊!”
王婆子被这阵仗唬了一跳,随即想起梦里神仙的吩咐,腰杆瞬间就挺了起来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把人领进了院,径直带到了西角的仙像前。
我蛰伏在仙像里,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仙像立起来后,除了那赌鬼李三想来之外,第一批正经上门求愿的村民。
张老实身上没有半分贪嗔恶念,满是焦灼与恳切,那股纯粹的求愿气息,顺着空气飘过来,竟让我的魂体都微微发痒,像久旱的地遇上了细雨。
王婆子按照我前几日教她的规矩,净手、点香、跪伏,一字一句念起了请神口诀。
白日晨光虽淡,阳气却依旧灼人,阳光裹挟着燥热的能场,即便隔着层层遮挡,依旧刺得我魂体发紧。
亏得我早前再三吩咐,这尊仙像被安置在王婆子家院落最西侧、草木最繁茂的阴潮角落,
像身还带有我吩咐设计的加层笼状遮罩,再加上王婆子日日按叮嘱一天三次的泼水加湿,
又骗王婆子在神像周边,加种几排所谓的“发财树”、风水运转的树水挡石布局,硬生生隔出一方弱阳的小天地,勉强能容我蛰伏。
可即便如此,白日显灵依旧要耗损灵能抵御阳气侵蚀,稍有不慎便会魂体涣散。
好在仙像与王婆子不过一步之遥,又是早晨,我无需硬扛强光,只需借着香火牵引,迅速躲进她的肉身躯壳之内,受凡胎肉壳的庇护,便彻底避开了阳气灼烧。
要是在中午,我还真不敢这般冒然现身在阳光下,当然聪明的如我,也早有对策,
比如:我又骗了王婆子买了把“遮阳伞”,说是“福喜伞”
——如【婚嫁新娘子的打伞】那般,是迎接大神灵入身时,可用的“大喜好运伞”,方便日后,我中午时的无奈之用。
只是,白日里发动鬼通终究受限,大地被阳光晒得热气翻涌,阳气乱流如同旧坏电视屏里滋啦作响的白噪音乱屏,不停扭曲画面、衰减信号,
我的探查范围、感知清晰度都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