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王重阳出关。
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道袍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用一根木簪绾着。脸上看不出病容，反而有种回光返照似的、异样的精神。

全真七子并一众三代弟子，齐聚重阳宫前广场送行。

王重阳站在台阶上，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。马钰的沉稳，丘处机的锐气，王处一的耿直，郝大通的宽厚，刘处玄的细致，孙不二的柔韧，还有谭处端的刚毅。

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。

是全真教的将来。

“我此去，少则三月，多则半载。”王重阳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遍广场，“教中事务，由马钰代掌。尔等需勤修苦练，谨守门规，不得懈怠。”

“谨遵师命！”众弟子齐声应道。

王重阳点点头，目光落在人群最后。

罗瑶儿抱着林玄，站在偏殿的廊檐下。林玄似乎知道他要走，小手朝这边伸着，咿咿呀呀地叫。

王重阳走过去。

罗瑶儿连忙要行礼，被他抬手止住。他俯身，看着襁褓里的孩子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，轻轻摸了摸林玄的额头。

温暖的手掌，带着熟悉的檀香味。

“好好长。”他说，和过去一年里每次来看他时说的一样。

然后直起身，对罗瑶儿道：“好生照料。”

“是。”罗瑶儿眼圈微红，重重点头。

王重阳不再多言，转身，大步朝山门走去。紫衣在寒风里翻卷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
周伯通蹲在山门外的老松树上，见他出来，跳下来，拍拍身上的雪：“师兄，真不带我？”

“你留在山上。”王重阳道，“看好经书，看好山门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周伯通撇嘴，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扔过去，“路上喝，暖身子。”

王重阳接过，拔开塞子闻了闻，是终南山自酿的松子酒。他仰头灌了一口，辣得眯了眯眼，然后笑了：“走了。”

说罢，不再回头，踏雪而去。

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里。

周伯通蹲在松树下，看着那方向，看了很久。直到太阳偏西，雪停了，他才拍拍屁股站起来，晃晃悠悠往回走。

走到半山腰，他忽然拐了个弯，没回自己住处，也没去重阳宫，而是绕到后山，进了藏经阁。

藏经阁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个值守的小道士在打瞌睡。周伯通溜进去，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，在最里间的书架后面，摸出一本《南华经》。

经书是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