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嗬——”的声响,像破风箱漏气,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。他的身子往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平台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铁链哗啦啦响,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拉风箱,像牛喘。
过了很久。
岩浆还在咕嘟咕嘟冒泡,洞壁上的红光还在一跳一跳,他的胸口还在起伏,可那起伏越来越慢,越来越浅,从牛喘变成正常呼吸,从正常呼吸变成平静的、均匀的、像睡着了一样的呼吸。
他慢慢坐起来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慢得像一个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。他的两只手撑着平台,手指抠进石缝里,抠得指甲盖都翻了,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,可他像没感觉一样,一点一点撑起来,坐直了。
他的头低着,下巴抵在胸口上,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自己的膝盖。他的嘴角那两道纹路还在,可那纹路里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红色的痂,像两条死蛇挂在他脸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岩浆里的气泡都懒得冒了,久到洞壁上的红光都暗了几分。他才慢慢抬起头,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洞顶那条窄窄的天光。那光暗红,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他脸上,照出那张赤红的、扭曲的、布满疤痕的脸。
他的嘴角扯开,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不是刚才的暴怒,不是疯狂,是——狠。冷到骨子里的狠,毒到骨髓里的毒。那笑从他嘴角扯开,扯到脸上,扯到眼眶里,扯得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都像在笑,笑得像两口枯井,像两座坟墓。
“看来没办法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低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,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钉得死死的,拔都拔不出来。
“只有启动底牌了。”
他把“底牌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,重得像在吐一口憋了半年的痰,重得像在砸一块压了半辈子的石头。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,翘到一个诡异的角度,像刀口,像裂缝,像什么东西从坟墓里探出头来。
他开始呕吐。
不是干呕,是真正的呕,从胃里往外翻,从肠子里往外挤,从骨头缝里往外榨。他弯下腰,额头抵在平台上,嘴巴张得老大,露出黑洞洞的喉咙——那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在往上爬,在往外挤。
“呕——”
第一声,吐出来的是一滩黑水。那黑水浓得像墨汁,像沥青,像凝固的血浆,从他嘴里喷出来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平台上,溅得到处都是。黑水里有东西在蠕动,细细的,长长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