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母和一对尚在襁褓的苏雅女儿。
为了这个家,他瞒着养父母参军,在枪林弹雨中搏命,从关外打到江南,又从江南奔赴更酷烈的半岛战场……上甘岭,那遮天蔽日的炮火,地动山摇的爆炸,最后的意识是被抛起,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沉寂。
昏迷的一年多,与其说是身体的沉睡,不如说是灵魂的震荡与整合。
两世记忆,两种人格,在前世最后关头与今生重伤濒死的剧烈刺激下,猛烈对撞、融合。
如今醒来,他是拥有前世宿慧的今生苏辰,也是带着今生烙印的前世穿越者。
那些硝烟、那些牺牲、那些商场博弈、那些温情与责任,全都真实不虚,沉淀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,带着真实的寒意。
左臂……下意识地,他右手摸向左肩。
完好。
皮肤下是结实有力的肌肉骨骼。
那种空落落的幻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印记,但已被这具年轻、健康、甚至因穿越和常年严格训练而远超常人的躯体所取代。
一种混杂着庆幸与复杂情绪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定了定神,他撑着手臂坐起身。
被子滑落,露出只穿着单薄衬衣的上身。
屋子里温度不高,但他并未感到多少寒意,这具身体的素质确实好得惊人。
他动作利落地抓过放在炕头凳子上的衣裤——一套半旧的、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衣棉裤,还有一双厚实的棉袜。
穿衣的过程迅速而安静,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形成的利落劲儿。
穿好衣服,穿上棉鞋,他掀开挂在炕沿与屋子之间的旧布帘,走了出去。
外间兼作厨房和起居室,比里屋更冷一些。
炉子就在屋子中央,一个穿着深蓝色碎花棉袄、腰间系着围裙的妇人,正背对着他,微微弯着腰,用一把铁火钳,夹起一个乌黑的煤球,小心翼翼地往炉口里添。
她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出太大响动。
煤球落入炉膛,激起些许灰尘和微弱的火星。
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,妇人动作一顿,转过身来。
是周丽。
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,眉眼清秀,皮肤白皙,能看出往日姣好的容颜。
但常年的操劳、失去丈夫的悲痛、以及这一年多来照顾植物人养子的心力交瘁,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细的纹路,脸色也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