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里,气氛彻底分成了两半。一半是后殿方向,传来炎辰清脆的笑声,还有陈无病哄孩子的柔声;另一半,是王敬忠唾沫横飞的解读,还有百官们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。
王敬忠甩开闻人泰的胳膊,大步走到百官面前,须发皆张,脸上泛着一种亢奋的红光,那模样,比中了状元还激动。他双手背在身后,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殿内梁柱都微微发颤,活脱脱一副替天传旨的模样。
“诸位同僚,都给老夫听好了!”王敬忠的目光扫过全场,尤其是那些眼神躲闪、双腿发颤的官员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们真当陛下是在玩?错!大错特错!这捉迷藏,藏的是无上阳谋,是帝王心术!”
百官们个个屏气凝神,没人敢多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刚才还觉得陛下儿戏的官员,此刻全都竖起了耳朵,生怕漏过一个字——毕竟,王敬忠可是陛下的“首席神谕解读官”,上次锅巴神谕,就是他先悟透的,这次定然也没错。
“老夫问你们,捉迷藏的精髓是什么?”王敬忠自问自答,语气愈发狂热,“不是‘捉’,是‘藏’和‘迷’!陛下何等圣明,早就洞悉了朝堂上的一切,谁是忠良,谁是奸佞,他老人家心里门儿清!”
“那陛下为何不说?为何要玩这场游戏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慌张的官员,冷笑一声,“因为陛下仁慈!他在给那些‘伤桃’一个机会,一个主动站出来、被陛下‘找到’的机会!主动认罪,尚可从轻发落;若是执迷不悟,继续藏着掖着,那就是自寻死路!”
这话一出,百官们瞬间炸开了锅,只不过没人敢大声喧哗,只能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忠臣们个个恍然大悟,暗自赞叹陛下圣明——这不就是心理战吗?不费一兵一卒,就能让乱党自乱阵脚,高!实在是高!
可那些心里有鬼的李党余孽,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浑身冒冷汗,腿肚子打颤,恨不得当场瘫倒在地。户部侍郎刚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,后背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想起三天前,自己偷偷烧掉了和李思远来往的密信,此刻心里一个劲打鼓:陛下是不是知道了?他说的“藏”,是不是指自己烧信的事?那灰烬会不会被太监复原了?越想越怕,他的身子都开始发抖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还有兵部的一个员外郎,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,若不是身边的同僚悄悄扶了他一把,早就瘫在地上了。他前些年收了李思远送的一座宅子,房契藏在自家茅房的第三块砖头下面,此刻脑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