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的嘶吼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现实中,睡熟的小皇帝,嘴唇无意识地蠕动了两下,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蚊子哼哼似的呓语,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:“水……喝水……”
陈无病垂手侍立在一旁,像一尊风干的雕像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可就是这声细微的梦话,还是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。他浑浊的老眼,落在炎辰那微微张开、有些干裂的小嘴上,眼底泛起一丝温柔。
哦,小主子口渴了。
他迈开步子,动作轻缓得像一片落叶,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炎辰,转身就要去偏殿,给小皇帝倒杯温水润润嗓子。
可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刹那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养心殿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,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殿内的烛火都乱颤。
一个头戴乌纱、身穿官服的中年官员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官帽歪在一边,头发凌乱,脸上混着汗水、泪水和泥土,狼狈不堪,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,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官员的体面。
“陈公公!陈公公救命啊!”官员扑到陈无病脚下,一把抱住他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都变了调,“南城……南城反了!数万难民都疯了,官兵的防线快顶不住了,王大人……王大人他快被难民围死了,顶不住了啊!”
陈无病端着空茶杯的手,稳稳地停在半空中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,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苍老的面容上,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,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也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慌什么?”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王大人可有吩咐?”
官员哭得浑身发抖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王大人……王大人说,他已无计可施,让下官冲进宫里,问问您……能否请出陛下的仪仗、玉玺之类的信物,去……去镇一镇场面,兴许……兴许能拖延片刻,保住京城啊!”
这话里的绝望,几乎要溢出来。谁都知道,这不过是饮鸩止渴,面对一群已经饿疯了、被煽动起来的暴民,几件死物,又能有多大用处?顶多是多拖延片刻,根本改变不了大局。
陈无病沉默了,他浑浊的目光,越过官员的头顶,望向殿外那片被恐慌笼罩的天空,仿佛能听见南城那冲天的喧嚣,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。
李思远,你好毒的连环计!
他心中一声长叹,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。先用蚂蚁事件,让自己和王敬忠以为得计,放松警惕,然后再用掺了沙子的毒粮,引爆难民的怒火,这一环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