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我就听人说,金狼可汗要十万颗人头祭旗,那痴傻皇帝早就应下了,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,这粥,就是咱们的断头饭!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再配上嘴里硌牙的沙子,瞬间击溃了难民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前几日的谣言本就没彻底平息,此刻被这么一挑唆,恐慌和愤怒像潮水似的,瞬间席卷了整个难民营。
“什么?拿咱们换命?那小皇帝真就这么狠心?”
“我还有娃要养啊!我不能死!”
“与其被砍死、饿死,不如拼了!冲进城去,抢那些达官显贵的粮食!他们顿顿山珍海味,咱们却连口干净粥都喝不上,凭什么?!”
煽动者见火候已到,更是声嘶力竭地喊:“冲啊!丞相府、户部衙,凡是当官的府邸,里面都有粮食!抢粮食!抢活路!”
“抢粮食!抢活路!”
数十万难民的怒吼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他们像一群失控的野兽,朝着维持秩序的几十个官兵猛冲过去,破碗、石块、泥土,雨点似的砸在官兵身上,不少官兵被砸得头破血流,人墙瞬间摇摇欲坠,眼看就要被冲垮。
“退后!都给老子退后!再往前冲,休怪老子不客气!”官兵队长脸色煞白,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,声音都在抖,却挡不住汹涌的人潮,只能硬着头皮呵斥。
“不客气?老子都快饿死了,还怕你不客气?”一个难民红着眼,一把推开身前的官兵,嘶吼着往前冲,“杀了他们!杀了这些帮着朝廷糊弄咱们的狗腿子!”
局势彻底乱了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难民营就变成了一片混乱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打斗声,混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让开!都给老夫让开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雷鸣般的怒吼,从人群后方传来。王敬忠带着十几个家丁,手里握着棍棒,硬生生从人潮中挤了进来,他那身绯色官袍,早已被尘土染脏,须发凌乱,脸上还沾着泥点,却依旧难掩一身正气。
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遍地狼藉,破碎的碗碟、散落的泥土,官兵们狼狈倒地的模样,还有难民们眼中那疯狂的怒火,每一样都像一把尖刀,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快步走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粥锅旁,颤抖着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剩下的粥,放进嘴里。
“嘎嘣——”
沙砾硌在牙齿上的疼痛感,瞬间传来,王敬忠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他懂了,彻底懂了!昨日的蚁潮破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