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蚁潮冲了李思远的毒粮,王敬忠气得牙根都痒,连夜带人抄了那几个跟李思远勾连的粮商私仓,连自家府里最后几石存粮都搬空了,全送进了难民营。他原以为,经此一闹,那老狗总得收敛几分,却没料到,李思远的心肠,比茅厕里的石头还硬,阴计一套接一套,压根没打算给人活路。
天刚蒙蒙亮,南城难民营的粥棚就冒起了热气。数十万难民挤在这片破地方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颧骨高得能戳死人,昨日尝过干净热粥的滋味,眼底刚燃起点活气,谁也没察觉,一张更大的网,正悄无声息罩了下来。
老张是通州来的铁匠,逃难前抡了三十年大锤,胳膊上的腱子肉比寻常人大腿还粗,此刻端着个豁口破碗,凑到粥锅前,接过衙役递来的热粥,嘴里还念叨着:“王大人真是活菩萨,若不是他,咱们这群贱命,早成了李思远那老狗的棋子!”
他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,迫不及待灌了一大口,可下一秒,脸色猛地僵住,眉头拧成了疙瘩,嘴里传来“嘎嘣”一声脆响,力道大得差点把后槽牙崩下来。
“他娘的!这是啥玩意儿?!”老张猛地吐出口中东西,几粒米粒混着几颗灰黑沙砾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“这粥里掺的是铁砂吧?崩得老子牙都快碎了!”
他这一嗓子,跟炸雷似的,瞬间引爆了周围的难民。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汉子,连忙舀了一勺粥嚼了两下,脸色骤变,破口大骂:“真有沙子!他娘的比昨天的还硌牙,这是要把咱们的牙磨平,好让金狼人的刀省点劲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我这碗里还有块小石子,差点把我门牙崩掉,这哪是粥,分明是喂狗的糟糠!”
“王大人昨儿个还说,再也不让咱们吃掺沙子的粮,这才过了一夜,就变卦了?”
抱怨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,原本还算有序的粥棚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难民们手里的破碗叮叮当当响,脸上的感激,转眼就变成了疑惑和不满——他们不怕饿,不怕苦,就怕被人当猪狗糊弄,怕连一口干净粥都喝不上,怕朝廷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几个早就混进来的托儿,趁机煽风点火。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,把破碗往地上一摔,“哐当”一声,哭得鼻涕眼泪横流,声音尖利得刺耳:“完了!全完了!我就知道朝廷没安好心!这是拿沙子当米,糊弄咱们这些将死之人啊!”
另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,也跟着捶胸顿足,故意扯着嗓子喊,生怕周围人听不见:“兄弟们,别傻了!这不是沙子,是黄泉路上的土!昨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