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太阳毒辣,烤得红星轧钢厂的沥青路面直泛黑光。
保卫科办公室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顶上那台吊扇转得嘎吱作响,吹下来的风全带着暑气。几个年轻干事趴在桌上打盹,后背的蓝布汗衫早被汗水浸得一块深一块浅。
林功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。茶缸外壁结着一层黄褐色的茶垢,里头泡着的高碎透着股涩味。
他抿了口茶,把茶缸搁在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保卫科的差事闲散,上午带人巡了一圈厂区,下午基本就只剩熬时间。林功摸了摸帆布挎包的边缘,里头沉甸甸的,装了他从随身超市里刚取出来的几样硬通货。
他站起身,扯了扯粘在后背上的衣服,跟旁边半睡半醒的孙强打了个手势,只说出去办点私事。孙强摆摆手,眼皮都没抬。
走出厂门,热浪扑面打来。街边的槐树叶子蔫巴巴地打着卷,树上的蝉撕心裂肺地叫唤。
林功沿着树荫底下走,往街道办的方向去。他得去见王主任,今天有正事要办。
街道办设在一个旧式跨院里。推开虚掩的红漆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院子里有穿堂风,比外头凉快些。东厢房的门开着,门头上挂着“主任室”的木牌。
林功走到门口,屈起食指,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“进。”屋里传出一个略带疲惫的中年女声。
林功跨过高门槛。屋里光线略暗,空气里飘着一股旧报纸和墨水的味道。
王主任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低头在一摞文件上写写画画。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抬起头,手指把滑落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。看清来人,她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。
“哟,是小林啊。快,进来坐。”王主任放下钢笔,把桌上的文件拢作一堆。
林功拉开一张条凳坐下,顺手把挎包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。
“王姨,下午没打扰您工作吧?”林功笑着问。
“打扰什么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,看得人头疼。”王主任站起身,提起暖水瓶,往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水。热水升腾起一团白气。
她把水杯推到林功面前,重新坐下:“你这刚转业进厂,工作还顺心不?有啥难处跟姨说。”
“挺顺心,李副厂长照顾,给了个组长干着。”林功双手把着玻璃杯壁说,“今儿来,是特地来看看王姨的。”
说着,他拉开挎包,从包里掏出两罐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