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像是凝固成了冰,混着窗外钻进来的深冬寒气,沉甸甸压在胸口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陶芸博躺在冰冷发硬的床单上,身体深处涌来的虚弱感如同退不去的潮水,一波波冲刷着刚才异能觉醒时短暂燃起的炽热力量。识海中,五千立方米的空间稳稳悬立,广袤而沉寂;五十米半径的精神念力无声铺开,病房里每一粒浮沉的尘埃、走廊尽头护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、窗外枯枝上凝结的薄霜碎裂声,全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的“视野”。
可这份近乎全知的掌控感之下,却是更深的空乏与无力。晶核彻底耗尽带来的能量枯竭感,像一道冰冷无形的枷锁,死死扣在他的神魂之上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——这份超凡力量看似强大,实则无源无根,用一次便少一分,动一次便亏一层,脆弱得如同薄冰。
他尝试着再次凝聚念力,仅仅是让床头柜上那只掉漆的搪瓷缸微微晃动半寸,识海深处便立刻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,像是干涸千年的河床被强行撕裂,干涩、灼痛、寸步难行。陶芸博立刻停止动作,疲惫地闭上双眼,将意识沉入那片广阔却空荡荡的空间。里面只有几包压缩干粮、一个急救箱、一只军用水壶,冰冷简陋,赤裸裸提醒着他这个年代物资的极度匮乏。基因药剂与晶核的痕迹早已消散无踪,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觉醒,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。
“不可再生……”
四个字在心底反复回荡,冷硬如铅,重重坠在心头。
未来的路该怎么走?
这一身看似无敌的异能,在能量枯竭的阴影下,又能支撑多久?
四合院里豺狼环伺,家人尚在风雨之中,他空有力量,却无续航之能,这份底气,究竟是福是祸?
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呜咽不止的寒风,在死寂的病房里疯狂盘旋,挥之不去。前世作为工程师的理性、今生身为战士的果决、此刻身为家人支柱的焦虑,交织缠绕,拧成一根紧绷的弦,勒得他心神发紧。
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清晰传入他五十米的念力范围。脚步声在病房门口稳稳停住,紧接着是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轻响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、戴着白口罩的年轻护士轻步走进来,手里紧紧捏着一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,神色间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,可在看见陶芸博睁开的双眼时,还是立刻弯了弯眼尾,露出一抹温和而职业的笑意。
“陶连长,您醒了?感觉好些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