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山,“鹰巢”机库旁的临时禁闭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、机油和压抑的愤怒混合的味道。煤油灯的光晕,只照亮方桌中间那一小片区域——那里,摊着一块白布,白布上,静静躺着那枚米粒大小、刻着青天白日徽的微型定位信标。
李云龙坐在桌子一头,身子前倾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两只手的手指交叉着,抵在下巴上。他没抽烟,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枚小玩意儿。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,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,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。
赵刚坐在他对面,脸色同样难看。孔捷抱着胳膊靠在门边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钱学森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站在稍远处,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清楚了?”李云龙开口,声音嘶哑,平静得吓人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赵刚拿起旁边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,声音发沉,“三台‘誉’式发动机,共十二个火花塞。其中三个,被动了手脚,内部嵌入了这种同型号的定位信标。安装手法极其专业,是在发动机最后一次大修调试时完成的。当时负责那部分工作的……是楚云飞‘支援’过来的那个三人技术小组里的两个人,一个姓陈,一个姓吴。他们昨天凌晨,也就是空战结束后不久,已经……‘失踪’了。宿舍里收拾得很干净,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楚云飞那边呢?”李云龙问。
“联系不上。”赵刚摇头,“常规联络渠道没有回应。通过‘牧野’的隐秘线路试探,反馈是……358团内部似乎有异常调动,楚云飞本人深居简出,原因不明。”
“呵……”李云龙发出一声短促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。
他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,捏起那枚冰冷的金属片,举到眼前,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着。青天白日徽在昏黄的光线下,反射着微弱却刺眼的光。
“楚云飞……云龙兄……”李云龙低声念叨着这两个称呼,嘴角慢慢咧开,但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,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、寒彻骨髓的狰狞,“好一个‘云龙兄’……好一份‘大礼’!”
他手指猛地用力!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那枚精巧的定位信标,在他指间被捏得变形,徽记扭曲,金属边缘刺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一丝殷红。但他浑然不觉。
“老子拿他当兄弟,跟他换装备,跟他搞合作,甚至把后背露给他看……”李云龙的声音一点点拔高,像绷紧的弓弦,“他呢?他娘的给老子的飞机心脏里塞眼睛!让鬼子知道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