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“那丫头要的不是材料递上去。”他说,“她要的是我跑。”
老吴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在逼我。”周厚德的声音很平,“让我自己把把柄送到她手里。”
“可是您这一跑,不就坐实了吗?”
“不跑呢?”周厚德反问,“等着那些东西出现在上头的桌上?”
老吴沉默了。
周厚德又闭上眼睛。
他活了六十二年,经历过的事比这凶险的多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,让他觉得手里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那个丫头是怎么进的书房?怎么开的保险柜?怎么知道他所有的秘密?
他不知道。
他唯一知道的是,这个人他惹不起。
那就跑。
跑出去,外面有他的人,他的钱,他的关系网。等风头过了,再回来收拾局面。
车下了高速,转入机场辅路。
前面就是机场的贵宾通道入口,栏杆横着,旁边岗亭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人。
迈巴赫减速,缓缓驶近。
就在离栏杆还有二十米的时候——
一辆白色面包车突然从旁边的岔路冲出来,横在路中间,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。
司机猛踩刹车。
周厚德的身体往前一冲,撞在前座椅背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有人拦车——”司机话没说完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那辆面包车的门开了。
下来的人他认识。
不是冬离。
是陈老三。
陈老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肿——那天在酒吧被揍的两拳,眼眶青了一片。他站在面包车前面,看着那辆迈巴赫,表情复杂得像是来奔丧的。
周厚德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丫头?
陈老三?
他推开车门,走下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
陈老三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两束车灯中间,整个人被照得惨白。
“周叔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爸让我来拦你。”
“你爸?”周厚德的眉头皱起来,“陈万全让你拦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老三没回答,只是侧身让开。
面包车的门又开了。
这次下来的人是陈万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