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快捷酒店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轻微的嗡鸣。
冬离没睡。
她靠在窗边,看着对面居民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。A城的夜是这样——越往深处走,越黑,越静,像是所有人都约好了把眼睛闭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欣发来的消息:“周家那边动了,周厚德的车半小时前出的门,往机场方向。”
冬离看了眼时间。
比她预想的早了四个小时。
“跟紧了。”她回。
对面没有再回消息。顾欣做事向来这样,不需要交代第二遍,也不需要汇报进度。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。
冬离把手机放下,从床头拿起那个加密的文件夹,翻开最后一页。
周厚德的名字后面,又多了几行字。
那是今晚刚更新的内容——周厚德名下的三家离岸公司同时启动资金转移,总金额超过两亿。收款账户分散在六个国家和地区,其中有三个是著名的“避税天堂”。
她看着那些数字,想起五年前跪在周家车前的自己。
那会儿她妈断指的手术费是三万块。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,凑了八千。剩下的两万二,她跪在地上,求车里的人看一眼。
周厚德看了。
一眼。
然后收回目光。
冬离合上文件夹。
三万块对两亿,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数学。
她站起来,换了身深色的运动服,把该带的东西装进腰包。出门前,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站了两秒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点陌生。
五年前那个跪在地上哭的人,早就死了。
——
机场高速上,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在夜色里疾驰。
周厚德坐在后座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手一直在动——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第二个关节,那是他几十年的习惯,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。
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是他最信任的助手,姓吴,跟了他二十年。
“老爷子,”老吴回头看了一眼,“机场那边安排好了,专机通道,不用过安检。”
周厚德没睁眼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吴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其实您不用亲自走,那些材料就算递上去,也得走程序,咱们有时间——”
“你不懂。”
周厚德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的夜色。高速路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