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宇没睡。
天亮之后,他就一直坐在窗边,手里攥着那颗零件。
六颗信物在桌上排成一排,光很亮,节奏很快。
他盯着它们,脑子里在算——六颗。黑塔的零件,卡芙卡的红色晶石,希儿的灰蓝晶石,银狼的数据芯片,花火的炸弹,停云的玉佩。
六颗。还剩三颗。镜流的剑穗,布洛妮娅的勋章,钻石的银珠。
他拿起手机,翻了翻消息列表。
镜流徒弟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——“程宇先生,我在路上了。”
之后就再没消息。
布洛妮娅的最后一条是凌晨——“程宇先生,勋章又融合了一枚。现在是三枚融成一枚了。”
钻石秘书的最后一条更早——“程宇先生,钻石大人说,她不等了。”
他放下手机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天亮了,星星没了,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外面的虚空。
想起镜流在模拟空间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别来找我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对着他,声音很冷,和仙舟罗浮的雪一样冷。
但他看见了。
她的手在抖。
很轻的抖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敲门声响了。
很轻,很短,像试探。
他走过去,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孩。
十六七岁,白发,瘦削,眼神冷。
和模拟空间里的镜流一模一样。
但不是镜流。
是她的徒弟。
女孩手里攥着三根剑穗的残线。
线已经散了,穗子上的丝线一根一根垂下来,像哭过的睫毛。
“程宇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她走进来,站在桌边,低头看着那六颗信物。
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三根剑穗的残线放在桌上。
放在那颗零件的旁边。
“师父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程宇看着那三根剑穗。
第一根是他给的。
模拟空间里镜流递给他的时候,穗子是新的,丝线是红的,寒铁是亮的。
第二根是她徒弟第一次来的时候带来的。
旧的,丝线散了,寒铁上有划痕。
第三根是她徒弟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的。
更旧,丝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