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录事被人拿住了把柄。”苏晏说,“或者,被人骗了。骗他盖了章,然后灭口。”
她转过身,面朝窗户。
窗外黑沉沉一片。
“马三见过那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马三?”
“仓场的小吏。周录事死那天,他当值。”苏晏说,“他看见周录事带人进库房。那个人,背着画板。”
耶律元祯的手,在黑暗里收紧。
“他在哪儿。”
“城西,十里铺,草棚里躲着。”苏晏说,“陆青盯着。要带过来吗?”
“带。”
苏晏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
陆青站在门外,檐下的阴影里。
他没说话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很轻,很快消失在雨声里。
苏晏关上门,走回桌边坐下。
两个人,一坐一站,在黑暗里等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只有雨声,敲在瓦上,淅淅沥沥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。
后院传来动静。
很轻,窸窸窣窣的,像拖拽什么东西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陆青侧身进来,肩上扛着个人。
那人被麻袋套着头,手脚捆着,嘴里塞了布团。
他扭动着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陆青把他扔在地上。
麻袋解开,露出马三的脸。
他脸色惨白,眼睛瞪得老大,看见屋里的两个人,浑身开始抖。
耶律元祯往前走了一步。
马三看见他身上的绸衫,看见他腰间的剑,看见他脸上的表情。
他膝盖一软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陆青扯掉他嘴里的布团。
马三张着嘴,喘气,却说不出话。他盯着耶律元祯,牙齿咯咯打颤。
“说。”耶律元祯开口。
一个字。
马三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周录事……周录事死那天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,像破风箱,“带……带了个文士……进库房……”
“什么样。”
“背……背着画板……瘦高个……左手……左手有六根手指……”
耶律元祯的瞳孔缩紧了。
他蹲下来,盯着马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……确定……”马三猛点头,“我……我送茶水进去……看见他摊开画板……在描……描什么图……周录事站在旁边……脸色不好……